小說中的新一章,有點像戲劇中的新一場。我這次拉開帷幕時,讀者呀,你得想象你看到了米爾科特喬治旅館中的一個房間。同其他旅館房間一樣,這裏也貼著那種大花紋牆紙,也有那種地毯、那種家具、那種壁爐架上的裝飾品、那種印出來的畫像,其中一幅是喬治三世[1]的肖像,另一幅是威爾士親王[2]的肖像,還有一幅畫的是沃爾夫之死[3]。借著從天花板上吊下來的油燈和壁爐裏的熊熊爐火,你可以看清這一切。我把皮手筒和傘放在桌子上,披著鬥篷、戴著帽子坐在爐邊,讓身子暖和過來。連續十六個小時暴露在十月的寒冷中,我都快凍僵了。我是早上四點離開洛頓的,而米爾科特城的鍾正敲晚上八點。
讀者呀,雖然我看上去悠閑平靜,心裏卻在打鼓。我本以為,馬車到這兒後會有人接我。走下“擦靴的”[4]為方便我而放置的木梯級時,我焦急地朝四下張望,期待能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看到某輛馬車等著送我去荊棘莊園。但一點這樣的跡象都沒有。我問一個侍者,是否有人打聽過一位姓愛的小姐,對方答說沒有。我束手無策,隻好請他帶我去一個清靜的房間。我就在那兒等著,心裏七上八下,滿是猜疑和恐懼。
感到自己在這世上孑然一身,斷開了所有的聯係,拿不準能否到達目的地,返回出發地又障礙重重——對一個初涉人世的年輕人來說,這是一種十分奇特的感受。冒險的魅力讓我心頭甜蜜蜜的,自豪的**又讓我心頭熱乎乎的。但隨後而來的恐懼又讓我惴惴不安。半個小時過去了,我依然孤身一人,這時恐懼攫住了我。我想起了搖鈴。
“這附近有個叫荊棘莊園的地方嗎?”我問應聲而來的侍者。
“荊棘莊園!我不知道,小姐。我到櫃台上問問。”他走了,可很快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