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身邊總簇擁著一群年輕軍官,同樣,主教周圍幾乎也總有一幫小教士,即如可愛的聖方濟各·迪·阿西西[63]所說的“黃口小兒教士”。哪一行都有追求者,圍著功成名就的人,世間哪種勢力不擁有徒眾,世間哪種榮華不擁有幕賓。追求前程的人,總要蜂擁纏著現時的赫赫顯名。任何宗主國都有其參謀部。任何稍有影響的主教,身邊都會圍著一群小修士,他們在主教府巡邏,維持秩序,小心伺候,以博得主教大人的一笑。討得主教的歡心,就是進身台階,有望當上副助祭。人總應當不斷進取,而教會也是絕不會虧待神職人員的。
世上有人戴高冠,教堂同樣也有巍峨的法冠。得寵於朝廷的主教也同樣富有,坐吃年息,他們老於世故,出入於上流社會,不但懂得祈禱,也懂得祈求,不大講究手段,促使全教會的人都來登門拜謁,充當教會和社交界之間的紐帶,身為教士卻更像神甫,身為主教卻更像教會大員。能接近他們的人都深感榮幸。他們利用自己的名望,向周圍的人普施盡澤,把富足教區的肥缺、有豐厚俸祿的教職、主教代理的頭銜、隨軍教士的職務和大教堂裏的差事,都賞給那些趨奉的人和親信,賞給那些善於討得歡心的年輕人,以便將來還要將他們提拔為主教。他們本人升遷,就能帶動衛星升天,真是整整一個太陽星係在運行。他們的光芒照得隨從都紅得發紫。他們一人發跡,隨從都能得到油水。老板管轄的教區越大,寵信分掌的地盤也就越大。況且,還有羅馬在。一名主教有機會晉升為大主教,一名大主教有機會晉升為紅衣主教,然後就可能進而當上教皇選舉團的秘書,就可能躋身於教會最高法庭,佩戴表明身份的繡黑十字架的白呢披帶,當上陪審官,再進而成為教皇侍從,再進而成為教廷官員,隻需跨一步,就能從大主教升為紅衣主教,而從紅衣主教到教皇,隻要把紅衣主教的選票集中燒毀的工夫就夠了。[64]凡是戴著圓帽的教士,都可以幻想戴上教皇的三重冠。如今,神甫是唯一能照例成為國王的人,而那又是何等尊貴的國王!那是至高無上的國王。因此,一所神學院,是何等有效地培植野心的苗圃!多少見人就臉紅的唱詩班的孩子,多少年輕的神甫,頭上都頂著佩萊特[65]的奶罐!野心又多麽容易化為使命,誰知道呢?也許他的確誠心誠意,錯而不覺還自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