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喜歡一周去一次教堂,”她說,“這樣看上去很得體,是吧?”
去完教堂,米爾德麗德回家吃飯,他就找家館子隨便吃點兒東西,下午再一起去布洛威公園散步。他們倆在一起沒什麽話說,菲利普生怕她覺得無聊(她很容易覺得無聊),總是絞盡腦汁想些話題跟她聊。他知道他們倆都覺得這樣的散步很無趣,可他就是離不開她,總是想盡辦法拖延散步的時間,一直弄得她累得不行,大發脾氣才肯作罷。他知道米爾德麗德不喜歡他,理智告訴他,米爾德麗德生性冷淡,天生就不會愛,可他硬是想逼她愛上自己。他知道自己沒權利要求她什麽,卻又總是忍不住對她提要求。他們現在比以前更加親密了,他的脾氣也越來越不受控製了;他很容易發火,每次在氣頭上的時候都會說些刻薄的話。他們隔三岔五就大吵一架,每次吵完架米爾德麗德都不跟他說話,菲利普受不了她的不理不睬,沒過多久就敗下陣來,然後低三下四地跟她道歉認錯。他氣自己怎麽就這麽賤。隻要看見她跟店裏的男人說話,他就會妒火中燒,每次醋意大發的時候,他就像瘋了似的。他會故意羞辱她,然後怒氣衝衝地摔門而去,整個晚上在**翻來覆去,一會兒氣得要命,一會兒又後悔不迭。第二天他就會走進店裏求她原諒。
“別生我的氣了,”他說,“我愛你愛得快發瘋了,我控製不住我自己。”
“總有一天你會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她回答。
菲利普一心想去她家裏,覺得這能讓他們的關係更上一層樓,這樣一來,比起她在上班時認識的那些野男人,他也就有了更大的優勢。可是米爾德麗德不讓他去。
“我姑媽會覺得很奇怪的。”她說。
菲利普懷疑她隻是不想讓他見到她的姑媽。她一直把她姑媽描述成一個專業人士的遺孀(對她來說,“專業人士”就等於“傑出人士”),可是她又很心虛,因為她知道這個老實巴交的女人一點兒也不傑出。菲利普估計她姑媽隻是個小商販的遺孀。他知道米爾德麗德是個勢利眼,他想讓她知道,他一點也不在乎她的姑媽有多麽庸俗,可就是不知道該怎麽暗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