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羅馬女人

第二章

第二天,我沒想到自己會那樣有氣無力、憂鬱傷感和心灰意冷,好像病了一個多月剛剛好轉似的。我性格很開朗,這種開朗的性格來自健康的體魄和旺盛的精力,它使我在任何逆境和厄運麵前都是強者,有時候發生令人十分惱怒的事情,我仍能泰然處之,即使環境很難容許我那麽做。譬如,每天我一起床總是唱唱歌或對媽媽說幾句開玩笑的話。但那天早晨,我完全沒有這種興味:我很傷心,神情呆板,白天十二小時的生活不再像平時那樣有**了。媽媽馬上察覺到了我這種反常的狀態,我對她說我隻是夜裏沒睡好。

那是真的,賈科摩的拒絕深深地刺傷了我的心,我沒睡好,說明他對我的羞辱產生了效果。我已經說過,長時間以來,我對自己是什麽樣的人早就不在乎了:我正視我自己,我隻能那樣做人。我從未希望過愛別人,也從未有過被別人愛的奢望。盡管賈科摩對我說了很多複雜的理由,但我覺得,他之所以拒絕我,歸根結底是因為我幹的這一行。由於這個原因,我的職業突然變得非常討厭和無法容忍。

愛情猶如一種奇異的獸類,在受到最慘重的打擊之後能沉沉入睡;相反,在隻被輕輕劃破時卻好像遭受了致命的傷害,連覺也睡不著了。有件事尤其傷我的心,回想起來使我十分痛苦和羞澀:那就是昨晚我把大衣掛在衣帽架上時說過的那句話。當時我問他:“你覺得這房間怎麽樣?挺舒適的,對吧?”

我記得他沒有回答我,隻是環顧了一下四周,做了個鬼臉。當時我不明白那是什麽意思,現在我懂得了,那是一種因感到厭惡而做出的怪相。他肯定是這樣想的:“一個妓女的房間。”回想起這件事來時,使我特別惱怒的是,當時自己在說那句話時竟還那麽得意。我本來應該想到,對一個像他那樣文明而又敏感的人來說,那個房間簡直是汙穢的破屋陋室,而那些已被我用舊了的簡陋家具則使那間屋子更加醜陋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