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完全將賈科摩拋在腦後,決心不再去想上次的事了。我感到我是愛他的,要是他能回來,我一定會很高興,而且會比以往更愛他。不過,我也感到我不能再受他的侮辱了,要是他回來,我將守在自己的生活圈子裏,保持自己的固有本色,就像鎖在一座堅不可摧、難以攻克的堡壘裏一樣,除非我自己願意出來……我將對他說:“我是娼妓……不是別的……你若是願意跟我,你就得接受我這種妓女的身份。”我早已明白,我的力量在於接受我本來的存在,而不是奢望另一種本來不屬於我的存在。貧窮,我幹的這一行,媽媽,我那醜陋的家,我樸素的衣著,我卑賤的出身,我不幸的遭遇,以及使我能接受這一切的那種感情,就是我的力量所在,這種感情就像一塊埋在泥土裏的寶石,深深地埋藏在我的心靈中。不過,我確信自己不會再見到他了;但這樣的想法又使我以一種新的方式愛他,那是一種軟弱、傷感但不無溫柔的方式。就像那些已經死去的或是永遠不再回來的人之間的愛一樣。
在那些日子裏,我與吉諾徹底斷絕了關係。我已經說過,我不喜歡突然中斷關係,我希望事情的發生和終止能順其自然。我在處理與吉諾的關係上,充分體現了我的這種偏好。我與他的關係中斷了,因為孕育其中的生命已經終止了,這不是我的過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不是他的過錯。這樣中斷關係,我既不會感到惋惜,也不會感到悔恨。
我仍不時地繼續與他見麵,每個月兩次或者三次。我說過,我愛他,雖然他已失去了我的尊重。有一天,他打電話約我在一家奶品店見麵,我答應了他。
那家奶品店就在我住的街區裏。吉諾在裏麵的一個小廳裏等著我,那是一個沒有窗戶的小房間,牆壁是用帶花飾的小瓷磚砌成的。我進去時,發現他不是獨自一人。另有一個人背朝我與他坐在一起。那人穿著一件綠色的風雨衣,頭發是金黃色的,留著平頭。我走上前去,吉諾站起身來,他的那位夥伴卻坐著不動。吉諾說:“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朋友鬆佐涅奧。”此時,那個人也站了起來,我一邊看著他,一邊向他伸過手去。但他握我手的時候,像一把鉗子一樣夾住我的手,疼得我直叫。他馬上把手鬆開了,我坐下之後,微笑著說道:“您弄得我真疼……您總這樣握別人的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