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羅馬女人

第四章

第二天早晨,我仔細打扮了一番,把粉盒放在手提包裏,就出去給阿斯達利塔打電話。我感到出奇地輕快;頭天晚上鬆佐涅奧透露的事情給我帶來的煩惱完全消失了。我後來在自己的生活中多次體驗到,虛榮心是仁慈、博愛和道義所譴責的最可惡的敵人。我在恐懼之餘,還感到有一種虛榮心理,因為我想我是全城唯一知道這件凶殺案實情的人,而且知道凶手是誰。我自言自語道:“我知道誰殺死了珠寶商。”我覺得我對人對事的看法也與昨天大不相同了。甚至感到我的外貌也有了某些變化,我幾乎害怕別人會從我的臉部表情看出鬆佐涅奧的秘密。同時,我又懷有一種難以克製的喜悅心情,特別想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訴某個人。秘密像是在一個狹小的瓶子裏裝得過滿的水似的,快要從我的腦海裏溢出來了,好像總有什麽東西在**我把秘密傾訴給別人。我想,許多罪犯之所以把他們所幹的壞事泄露給他們的妻子或情婦,原因就在於此,而他們的情婦或妻子又把事情告訴了某個知心朋友,就這樣一傳二,二傳三,消息傳到了警察局,大家全遭殃。不過,我也想過,罪犯把他們的罪行告訴別人,是想讓別人分擔那難以承受的精神重壓。罪責像是可以由很多人分著承受的重擔,這樣能使罪責減輕,而變得微不足道。而實際上,罪責是一種不能轉讓的重負,其負荷也絕不會因為承擔的人多了而減輕,相反,願意分擔的人越多,負荷就越重。

我在街上尋找公用電話的時候,買了兩張報紙,在新聞欄裏尋找有關帕萊斯特羅大街凶殺案的消息。不過,事情已經過去好幾天了。我隻在《凶殺珠寶商一案尚無任何線索》的標題下看到了令人失望的幾行字。我明白,鬆佐涅奧要是不出重大的差錯,是絕不會被發現的。被害者所從事的交易本身的非法性,使警方的調查陷入困境。據報紙上說,那個珠寶商出於不可告人的目的經常秘密地接近各個階層各種不同的人;殺人凶手很可能是一個他以前從未見過的人,而且也不是蓄意謀殺。這種假設同真實情況十分接近。但正因為這是一種非常合乎情理的推斷,所以使人感到現在警方已經放棄追尋殺人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