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幾天,我天天晚上與賈欽蒂見麵。第二天早晨他打電話給吉賽拉,下午吉賽拉一見到我,就傳話給我。在我與吉諾約定見麵的前一天晚上,賈欽蒂得動身去米蘭,所以,我才同意與他每晚見麵。否則,我一定會拒絕他,因為我曾對自己發過誓,絕不與任何男子有持續的關係。我想,既然幹上了這一行,就該每次換個伴侶,這比總自欺欺人地幻想不幹這一行而讓某個男人供養我要好得多;而且,一旦自己喜歡上了某個男人,或被人喜歡上了,就不僅有失去肉體上自由的危險,還有失去感情上自由的危險。更何況,我還一如既往地向往過正常的婚姻生活呢。我想,我真要結婚,也不會是跟一個隻能供養我的情人結婚,或是跟一個最後隻是使夫婦關係合法化而並不恪守夫婦間倫理道德的情人結婚,而是要跟一個與我般配、誌趣相投、思想一致、愛我並被我所愛的年輕人結婚。總而言之,我希望,我的職業能與我原有的宿願涇渭分明,不致玷汙和損害我的宿願。這樣,就能使自己從某種程度上感到,盡管我在當妓女,但我仍然能當一個好妻子,絕不像吉賽拉那樣妄想在兩者之間走出一條穩妥又虛偽的中間道路。再說,要是算筆細賬,從眾多吝嗇的男人身上撈取的,總比在一個慷慨的男人身上撈取的要多得多。
那幾天晚上,賈欽蒂總帶我去那家餐館吃晚飯,然後陪我回家,與我一直待到很晚。事到如今,媽媽索性不再過問我的夜生活。早上,我起得很晚,她端著托盤給我送來咖啡時,隻問我是否睡好了。以往,我總是一大早就去廚房,站在爐灶邊喝這杯咖啡的,手與臉被冷水浸到冰涼;現在,媽媽卻把咖啡端到我屋裏來,我坐在**喝咖啡時,她就替我打開百葉窗,並幫我整理屋子。以往我瞞著她的事,我一概不對她說;但她心裏很清楚,我生活中的一切都變了,她用行動表明,她已十分清楚這種變化意味著什麽。好像我與她之間有一種默契,她對我這樣關心和體貼,像是在謙卑地請求我,在我們新的生活秩序中,能允許她像過去那樣伺候我,能對我有用。應該說,那種把咖啡端到我房間裏來的習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可以使她心情平靜些,因為有很多人,包括媽媽在內,認為習慣是有積極意義的,盡管在那種情況下習慣本身已經沒有積極意義了。她還以同樣的熱忱,給我們的生活每天增添些花樣,譬如,給我準備一大鍋熱水供我起身後洗澡,在我房間的花瓶裏插上花,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