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對我來說,生活就像我兒時從家裏窗口望出去的那個露天遊樂場裏的旋轉木馬一樣,總是往同一方向轉動,遊樂場光怪陸離的燈飾,給我心裏帶來的總是歡樂。
旋轉木馬的樣式不多,總是那幾種。當那刺耳、哀怨的音樂一響,天鵝、花貓、小汽車、馬、國王寶座、龍和大雞蛋就在眼前一一掠過,它們一次又一次地旋轉,接著還是天鵝、花貓、小汽車、馬、國王寶座、龍和大雞蛋,通宵轉個不停。我那些情人的模樣也以這樣的方式轉起來,無論是我原先就熟悉的男人,還是新結識的男人,他們都一個樣。賈欽蒂從米蘭回來,贈送我一雙絲襪,在隨後的幾天中,我每晚都與他會麵。後來賈欽蒂又走了,我就跟吉諾,每周見他一兩次。其他幾個晚上,我就跟馬路上招來的顧客或由吉賽拉介紹的男人。他們中有年輕人,有中年人,也有老年人;有些和藹可親,對我很客氣,也有些人令人討厭,他們把我看作一件商品。不過,因為我已下決心不再眷戀任何男人,所以,對我來說,實際上都是那麽回事。在馬路上或者在咖啡館碰上一個男人以後,有時候先一起去吃晚飯,然後就上我家裏。我們在屋子裏**,聊了幾句之後,男人付了錢就走,我便去起居室媽媽那裏,她會在那兒等著我。要是我肚子餓了,就吃點東西,然後上床睡覺;要是時間還早,偶爾會再到街上找個男人。有時連續好幾天一個客人也拉不到,我便無所事事地待在家裏。我變得十分懶惰,那是一種可悲的縱情恣欲的怠惰,沉溺其中,似乎在同我媽媽和周圍像我那樣含辛茹苦的窮人們分享休憩和安寧。當我看到那儲蓄盒空空如也時,我便走出家門到市中心大街上去招徠嫖客。但是,我怠惰成性,常常寧願向吉賽拉借錢或者讓媽媽出去賒賬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