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人體簡史

第二十二章 醫療:“過度治療”才是健康的最大殺手

全科醫生:你給瓊斯做手術是為什麽?

外科醫生:100磅。

全科醫生:不,我是說他得了什麽?

外科醫生:100磅。

——幽默漫畫雜誌《潘趣》(Punch), 1925

我想簡短介紹一下阿爾伯特·沙茨(Albert Schatz),如果說,有一個人值得我們片刻的感激,一定非他莫屬。沙茨生於1920年,逝於2005年,來自康涅狄格州一戶貧窮的農民家庭。他在新澤西州羅格斯大學學習土壤生物學,不是因為他對土壤心懷熱情,而是因為身為猶太人,他必須符合大學的就讀配額,而且他無法進入更好的大學。他推斷,不管他能從土壤肥力中學到些什麽知識[1],至少回到家裏的農場會有些用武之地。

這種不公平待遇,竟然陰差陽錯地挽救了許多人的生命,因為在1943年,還是學生的沙茨產生了一種直覺,認為土壤微生物興許能帶來另一種抗生素,跟新誕生的青黴素並駕齊驅。青黴素固然很有價值,但對一種名叫革蘭陰性菌的細菌不起作用。導致結核病的微生物,就屬於此類細菌。沙茨耐心地檢驗了上千份樣本,不到一年的時間,他就研製出了第一種能夠消滅革蘭陰性菌的藥物——鏈黴素。這是20世紀微生物學最重大的突破之一。[1]

沙茨的指導員塞爾曼·瓦克斯曼(Selman Waksman)立即看到了沙茨這一發現的潛力。他負責該藥的臨床試驗,其間他讓沙茨簽署了一份協議,將專利權轉讓給了羅格斯大學。不久之後,沙茨發現,瓦克斯曼將這一發現的功勞全部攬到自己的頭上,並阻止沙茨受邀參加各種會議(沙茨本該在這些會議上獲得讚揚和關注)。隨著時間的推移,沙茨還發現,瓦克斯曼本人並沒有放棄專利權,而是從中獲得了每年高達數百萬美元的豐厚利潤分成。

由於無法得到任何滿意的結果,沙茨最終起訴了瓦克斯曼和羅格斯大學,並以勝訴告終。在和解協議中,他以共同發現者的身份得到了部分版稅和榮譽,但打官司本身毀了他:在那個年代,人們認為起訴學術上級是很惡劣的舉動。在好些年裏,沙茨隻能在賓夕法尼亞州一所小型農業院裏就職。他的論文屢遭主流雜誌拒稿。他寫了一篇回憶鏈黴素發現的文章,唯一願意發表它的刊物是《巴基斯坦牙科評論》(Pakistan Dental Revie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