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牙看到韋登·史考特步步逼近,便豎起長毛、高聲咆哮,宣告自己不會乖乖接受懲罰。自從史考特被白牙咬傷,包紮好傷口、係上吊腕止血到現在,已經過了二十四個小時。白牙以前也曾經曆過延遲執行的懲罰,它擔心這就是即將發生的事。否則還有什麽可能呢?它犯下大逆不道的滔天大罪,咬傷神祇神聖的血肉再自然不過的推論。而且還是高人一等的白人神祇!依據它過去和神打交道的經驗,大難臨頭是神在幾尺外坐下。白牙看不出目前有什麽危險,因為它知道神實行懲罰時一定是站著的。除此之外,神的手上現在也沒有任何棍、鞭或槍。更重要的是,它是自由之身,沒有鐵鏈或木棍困著它,大可趁神起身時逃到安全的地方。在那之前,它就先靜心等待吧!
神依舊一語不發,沒有半點動靜。白牙的咆哮慢慢減弱為低吼,聲音漸漸縮回喉間,終於完全安靜。這時候,神開口了。他的聲音一響起,白牙脖子上的毛就豎了起來,喉頭衝出低吼。可是神還是沒表現出什麽敵意的舉動,隻是繼續平心靜氣地說著。有一段時間,白牙的低吼跟神的說話聲同時響起,兩種聲音韻律呼應著。神說得滔滔不絕,從來沒有人這樣跟白牙說過話。他的聲音既溫和又安慰,那溫柔不知怎的觸碰了白牙的內心一角。它陶然忘我,不顧本能的嚴厲警告,開始對眼前這名神祇心生信任。它感到一種安全感,這是它和人相處以來從沒有過的感受。
過了許久,神起身走進小屋內,出來時白牙擔憂地審視他全身上下,但他手裏仍然沒有鞭、棍或任何武器。他沒受傷的那隻手背在身後,也沒藏著什麽東西。他像先前一樣,在同一個位置坐下,離它好幾尺遠。神拿出一小塊肉,白牙豎起耳朵,猜疑地打量肉塊,一下看看肉,一下又看看神,提防任何突如其來的動作。它繃緊全身肌肉,準備一察覺任何敵意就遠遠跳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