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車上書沒有送到光緒帝的案頭上,然而最有意思的是,就在公車上書注定失敗的那一天,即1895年5月3日,康有為卻實現了自己多年來為之奮鬥的理想,榮登龍門,成了新科進士。5月5日,康有為被引見,授工部主事。
一 維新運動的發動
獲取功名原本是康有為多年來的願望,但當他真的獲得了功名之後,他卻因外部環境的變化,而基本不太看重這一功名。這個外部環境,一是民族危機的日趨加深,使他不能再像他的前輩們那樣隻能從書齋中討生活,或者隻在官場中周旋;二是通過公車上書以及前幾年的機緣際會,康有為也不是一個普通的隻會讀書的進士、文人,他不僅已經獲得了巨大的政治資本,在京師知識分子層享有很高的名聲,而且在朝廷大臣中也有了相當的背景,光緒皇帝的老師翁同龢就對康有為非常賞識。有了這些背景和資本,康有為當然不再看上那個工部主事的職務,他以自知非吏才為借口,甘願放棄官方的職務,安心於以民間的身份繼續他的變法維新活動。
康有為繼續留在北京,觀察形勢的發展。5月8日,中日《馬關條約》的換約儀式如期舉行。同日,日本首相伊藤博文致電李鴻章,表示日本政府願意接受德國、俄國和法國三國的建議,可以考慮放棄遼東半島,具體細節容後再商量。5月22日,日軍退出奉天、鞍山。中國與西方國家的借款談判也已經有了眉目。所有這些,都使得一部分官僚覺得中國在甲午戰爭後的危機即將成為過去,“和議既定,肉食袞袞,舉若無事”,相信中國還將一如既往地存在下去,即便一二稍有人心者,亦以為中國積弱至此,是天運使然,無可如何,徒歎息悲傷而已。朝野上下彌漫著濃厚的苟且氛圍。
這種苟且偷安的氣氛深深地刺激了康有為。他認為,先事不圖,臨事無益,亡羊補牢,猶未為遲。中國不能再這樣渾渾噩噩地度日,而應該汲取甲午戰敗的教訓,速圖自強,中國還是可以救亡圖存、自立於世界民族之林的。基於這樣一種認識,康有為取公車聯銜之書,就其下篇專言變法的內容加以引申,並詳及用人行政之本,於1895年5月29日第三次通過都察院上書光緒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