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對沒耐心的公眾而言,白晝的星體起身得太遲了,大家都覺得這個必須負責照亮這樣一個節慶的太陽,實在是太懶惰了。巴比·凱恩擔心群眾會向米歇爾·阿爾當提出過於冒失的問題,原本想限製聽眾的人數,隻允許一小群同一學派的人參加,比方說,他的俱樂部同事們。可是,這就像嚐試築一道堤壩攔阻尼亞加拉河[1]一樣,是完全無效的。因此,他隻得放棄本來的計劃,讓他的新朋友在公共會議上碰碰運氣。坦帕城交易所新蓋的大廳,盡管場地極廣闊,但是要舉辦這樣一個莊嚴的大會,仍嫌不足,因為預定的聚會有著真正群眾大集會的規模。
大會的地點於是選在位於城外的一片寬廣空地上。人們才花了幾小時,就把會場上的陽光遮了起來。港口的船隻擁有不少船帆、索具、桅杆、備用船具、桁柱,提供了搭建巨型帳篷的必要配備。沒多久,一張巨大的帆布鋪展在被陽光烤焦的草原上,擋住了白天的炎熱。30萬人在這裏找到座位,他們不顧令人窒息的高溫,一連幾小時等待著法國人的到來。這群觀眾的前1/3可以看見和聽見演講人,接下來的1/3,看得就不那麽清楚,而且完全聽不到聲音,最後的1/3,既看不到,也聽不見,然而他們並不因此吝惜給予熱切的掌聲。
下午3點時,米歇爾·阿爾當就在大炮俱樂部幾個主要會員的陪同下出現在會場。他右臂挽著巴比·凱恩主席,左臂搭著馬斯通,顯得比正午的日光還要光彩照人,他的那張臉幾乎就和太陽一樣火紅。阿爾當站上講台,他的目光從這個高度推向眼前這片布滿黑色禮帽的人海。他看起來一點也不窘迫,沒有裝腔作勢,他站在台上,就像在自己家裏一樣,快活、隨意,討人喜愛。麵對迎接他的烏拉聲,他優雅地回禮致意,接著,就以手勢要求大家安靜,他用英語發言,而且表達得極為正確。他開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