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出世還是入世:孔子莊子們的人生選擇

四、鵝湖之會與朱陸之辯

程朱理學,尤其是經過朱子的完善之後,自南宋以來發展蔚為壯觀,及至元代被立為官學,對於整個中國傳統影響深遠。

朱子用理和氣的關係來解釋世界的構成,我們後來稱其為“理本論”。這是對二程思想的繼承,二程對自己的理論非常有自信,認為“‘天理’二字是自家體貼出來的”。朱子認可二程的理論,並且在二程理論的基礎上完善了理氣關係的討論,從而確立起他的理本論。顯然,在朱熹看來理是外在的,是天理,所以“理也者,形而上者道也”。在這個理氣結構中,理是根本的,理落實於人為性,是人的根據,人之形體稟之於氣。由此,當然朱子也必須講心性問題。對於心的理解不是從本體意義上出發的,他強調的是心的知覺和主宰的作用,正是在心的作用下,才有人心和道心的區分。人心是從形氣而言的,道心則是從天理而言的,二者都是可以在一心之上呈現出來的。也就是說,天理和人欲,事實上就是因為人心的不同事實呈現的結果,因此,“存天理、滅人欲”的工夫實際上就是針對心展開的,在這裏,“心”是朱子理學工夫所指向的對象。作為工夫而言,其所要達到的結果很自然要合乎天理。所以,朱子強調以心合於天理,人心聽命於道心,這樣心與理就成了兩個不同的東西,而且心是第二義的。

總之,理和氣、心和性在理論上表現出來的二元結構範式,在某種程度上是不能令人滿意的,也和儒家傳統的圓融結構不太一致。因此,與朱子同時的陸九淵非常直接地批評了這種解釋框式。

蓋心,一心也;理,一理也。至當歸一,精義無二。此心此理實不容有二。故夫子曰:“吾道一以貫之。”孟子曰:“夫道一而已矣。”(陸九淵《與曾宅之》)

雖然朱子一直強調一個心,但是在朱子這裏,心是屬於氣和理的,實際上存在著將人心和道心二分的傾向,這是陸九淵不滿的。按照陸九淵的看法,心與理必然為一,而不是二,而且這種一不是像朱子所理解的用“心”去“合乎理”而達到的一,而是從在後天工夫論意義上來說,本來就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