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述問題更為直接的把握,就是所謂的中國哲學合法性問題。如前文所言,無論在黑格爾還是在德裏達那裏,哲學並不屬於中國,那是源自古希臘的西方精神傳統。我們的傳統語言之中,有文學,有史學,沒有哲學。這說明,在傳統時代我們確實並未使用“哲學”一詞來指代我們的精神世界。
“哲學”一詞與中國人結緣,跟近代日本學者有著密切的關係。被稱為“日本近代哲學之父”的西周(にしあまね,1829——1897),在其講稿《百學連環》(有“日本近代第一部哲學百科全書”之譽)中用漢字創譯出大量的西方學術名詞和哲學範疇,成為西方哲學範疇、哲學史、邏輯學、心理學和美學最早的傳播者,對中日的近代化過程產生了非常重要的影響。“哲學”一詞,就是他在1874年的《百一新論》中首次使用的,在這本書中,西周第一次將“philosophy”翻譯為“哲學”。王國維於1901年在《教育世界》雜誌上使用了“哲學”概念,隨後嚴複、蔡元培、胡適等便都以“哲學”來指稱“philosophy”。就這樣,“哲學”一詞開始進入中國知識分子的視野,中國哲學也隨之而形成。隨後,哲學作為一個學科門類進入了中國。1914年,北京大學設立“中國哲學門”;1919年,新任北京大學校長蔡元培改“中國哲學門”為哲學係,這標誌著哲學學科在中國正式作為近代學科體係下的一個專業門類的出現。當然,按照賀麟先生的說法,直到1923年,留學美歐的張頤先生[3]回國並主持北京大學哲學係,開始係統講授康德、黑格爾哲學,這時候“我們中國才開始有夠得上近代大學標準的哲學係”[4]。隨後,我們才看到了這個學科門類在中國的不斷發展。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複旦大學首位女校長、物理學家謝希德曾經說過:“複旦大學什麽係都可以沒有,不能沒有哲學係!”[5]而如果我們從世界範圍來看,那些我們稱之為一流高校的學府,毫無疑問都設有哲學係,這也充分說明哲學這一學科對於人類社會所具有的基礎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