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史上的正始時期通常指齊王曹芳統治的時代(240—249),人物的存在是一個過程,我們所說的正始名士實際上就是主要活躍在曹魏正始時期的那一批人物,比如何晏和王弼,他們毫無疑問是這一時期的傑出代表。單從這兩個名字來看,這個時期跟我們通常所談論的魏晉玄學、魏晉人物有著極為密切關係。不管你想以何種方式來言說魏晉,何晏和王弼都是無法回避的。何晏在魏晉人的行為(魏晉風度)上具有典範性的意義,而王弼大體上就是玄學的代名詞。由此,可以說這一階段對於魏晉時期風格的確立有著根本性的意義。
所以,要考察正始名士,必須從魏明帝曹叡時期開始。曹叡是曹魏第二代皇帝,也是在位時間最長的皇帝,共13年之久,比他父親曹丕還要多6年。曹叡在位期間對名士群體產生過重要影響的事情,就是禁浮華。細考“浮華”一詞,它在漢晉之間出現的頻率還是非常高的,內涵也頗為複雜,有生活上的含義(指奢華)、有學術上的含義(與經學務實不同的學問方式)、有政治上的含義(指朋黨)。我認為,在魏晉時期的“浮華”的政治含義相對來說較少,它主要指的是名士之間相互題表的清談行為。當然,魏明帝對“浮華”的禁止,是出於政治層麵的考慮,此事在《三國誌》中有明確的論述。
昭上疏陳末流之弊曰:“凡有天下者,莫不貴尚敦樸忠信之士,深疾虛偽不真之人者,以其毀教亂治,敗俗傷化也。近魏諷則伏誅建安之末,曹偉則斬戮黃初之始。伏惟前後聖詔,深疾浮偽,欲以破散邪黨,常用切齒;而執法之吏皆畏其權勢,莫能糾擿,毀壞風俗,侵欲滋甚。竊見當今年少,不複以學問為本,專更以交遊為業;國士不以孝悌清修為首,乃以趨勢遊利為先。合黨連群,互相褒歎,以毀訾為罰戮,用黨譽為爵賞,附己者則歎之盈言,不附者則為作瑕釁。至乃相謂‘今世何憂不度邪,但求人道不勤,羅之不博耳;又何患其不知己矣,但當吞之以藥而柔調耳’。又聞或有使奴客名作在職家人,冒之出入,往來禁奧,交通書疏,有所探問。凡此諸事,皆法之所不取,刑之所不赦,雖諷、偉之罪,無以加也。”帝於是發切詔,斥免諸葛誕、鄧颺等。(《三國誌·魏書·董昭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