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人為何需要音樂

世界音樂

有一種觀念認為互聯網已經把所有音樂變成世界音樂:你幾乎可以聽到來自世界上任何地方的任何音樂,隻要你有網絡連接就行(對一部分人來說,互聯網仍是種尚未實現的設想)。互聯網創造出一個全球性的點歌機,一個全世界都可以接入的聲音庫存。而在線下,許多音樂傳統通過離散社群和跨境勞工得以在全球傳播,或者通過那些不計較出生地或民族自我身份認同的音樂家和聽眾的參與而得以傳播。從這個標準來看,西方古典音樂、爵士樂、搖滾樂全都是世界音樂,還有那些源於非西方的傳統諸如寶萊塢歌曲及東亞流行音樂的各種形式。在這些範疇中,也有一些尤其全球化的體裁。例如,除開非洲中部之外的地方,隻有很少幾個國家沒有重金屬樂隊,2018年金屬樂的全球下載量增長了154%,這是所有類型中增長最多的(緊隨其後的是日本流行音樂)。而嘻哈音樂因其低廉的製作成本(一部智能手機足矣)而遍布全球。

但是,在這一節中,我更關心的是“世界音樂”這一概念,而非散布全球的製作與消費實踐。所以我要以這個術語的三種用法開始,一種是高度商業化的用法,另外兩種則更具思索性,然後提出第四種用法。

第一種用法是人們提到“世界音樂”時就會想到的,有確切的時間和地點起源。時間是1987年6月29日,地點則是北倫敦一間名叫“俄羅斯帝國女皇”(The Empress of Russia)的小酒館的二樓。一些總部位於倫敦的唱片公司代表聚在這裏,討論他們要如何更有效地推銷一種正在發展的音樂類型,這種音樂沒有自己的名字,不過它把西方的流行風格和非西方的聲音結合起來,既有器樂,也有人聲。保羅·西蒙發行於前一年的《恩賜之地》(Graceland)獲得了國際性的成功,這張專輯在創作過程中與南非音樂家如雷迪史密斯黑斧合唱團(Ladysmith Black Mambazo)進行合作。專輯所獲得的成功展示出這種合作的潛力,但唱片店並不知道要如何對其進行歸類,而購買者也不知道能在哪裏找到它。會議代表投票決定把這種新的體裁稱為“世界音樂”(其他選項包括其實更加精確的“世界節拍”“熱帶節拍”和“火熱節拍”)。在後續的會議中,他們一致同意花3500英鎊來做一次宣傳活動,這也是有史以來最劃算的投資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