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羅·盧卡·貝爾納迪尼
未來主義(Futurism), 20世紀之初法國—意大利文學的先鋒派,可能是唯一一場提供了令人信服的、自覺的、雄心勃勃的、完整的、積極的,甚至令人著迷的現代性形象的文藝運動。飛機、火車和摩天大樓被理想化為速度、加速變化和人類成就的象征與靈魂,超越了自然的局限。毫不奇怪,意大利法西斯——一個與古羅馬古典主義和現代主義最純粹的表達都有著密切聯係的政黨和獨裁政權——對未來主義有一定的偏好。至少在最初,一些未來主義者帶著盲目的熱情支持法西斯主義,他們中的許多人讚成意大利介入第一次世界大戰;最終,未來主義將人類的能動性帶到舞台中央。在法國大革命將無神論變成政治風尚的一個多世紀後,藝術界開始慶祝上帝的消失。在強大的人類形象麵前,上帝日益邊緣化,機器成為世俗世界的天使。
根據德國唯物主義哲學家恩斯特·卡普(Ernst Kapp, 1808—1896年)的說法,他在19世紀中葉曾幫助建立了姐妹穀(Sisterdale)社區,這是位於得克薩斯州偏遠的肯德爾縣(Kendall County)的一個烏托邦定居地。機器、工具和機械設備隻是人體的延伸,譬如假肢,它用以增強人類其他受限的能力。而如今的電腦、iPod、手機等自然也是額外的“人造肢體”,旨在把人類的能力提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在閱讀卡普以及查爾斯·達爾文——他創立(或者至少是首先表達)了進化論——的過程中,就很容易理解現代是如何將被剝奪了神性控製的個體置於宇宙的最中心的——人類進化到了這樣的程度,甚至連機器都是“他”(到目前為止相較於“她”更廣泛)力量的“延伸”。
在同一時期,思想家們推翻了以前的權力體係,把群眾集體置於關鍵位置。許多人強調,法國大革命把世界搞得“天翻地覆”,至少在歐洲,其思想力量的代言人,不得不反思這場字麵上的“革命”:對舊政權的徹底顛覆。卡爾·馬克思將自己的社會和政治思想建立在多重“顛覆”的基礎上:在政治和社會領域,他提出通過將財富(即權力)從資本家轉移到商品生產者手中來糾正資本主義;在哲學領域,他試圖推翻黑格爾(Hegel)的“精神哲學”,取而代之的是將“現實”置於所揭示的任何關於宇宙的推測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