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紙帳篷

第二部 冬日傳說

很久以前,你說,有一種長角的細菌。它們生活在衛生間裏,隻有大桶大桶的漂白劑才能消滅它們。你也可以用這種漂白劑殺死自己,有些女人這麽幹過。

年輕人睜大眼睛,抬頭看著你。也有可能是低頭看著你:他們的個頭長得很高了。這年頭,多年輕才算得上年輕人?因人而異。有的人年紀已經很大了,但他們依然輕信於人,因為你經曆過,而他們沒有。

不僅如此,你接著說——你樂在其中——以前沒有人露著肚臍眼上街,隻有水手和罪犯才文身。那時候也沒有電話,沒有疫苗,所以當你因為腺體爆裂、腸道氣滯脹痛、喉嚨結網、得腦膜炎快要死掉的時候,你沒法打電話叫醫生。如果你跟人上床不做保護措施,你的鼻子會掉下來,那時候的人掉鼻子的速度比現在要快得多。

年輕人還在聽。他們相信你的話嗎?你對他們來說是否夠危言聳聽?你自然希望如此。

如果你是已婚婦女,到了三十歲你就玩兒完了,你說。你注定會穿上印花裙,腰上紮著鬆緊帶,坐在門廊——那個年代還有門廊——的一張搖椅上,因為空調還沒發明出來,你搖著扇子,嘮叨自己的扁平足、坐骨神經痛、靜脈曲張,還有你丈夫睡覺打鼾,每周二你都得給他熨襯衫——堆積如山的襯衫。這一切都是**得不到滿足的隱喻。

這時響起了咯咯幾聲竊笑。可你不願意過去被人一笑置之:你為過去付出了太多代價。過去應當得到尊重。所以現在是時候荷槍實彈了。

我給你們講講肉糕。你壓低了聲音,此時你周圍一張張早已失去血色的麵孔越發白如死灰。是的——肉糕!肉糕,還有灌腸,還有圓腦袋注射器,用於所謂的“婦科衛生”——三者之間並非毫無關聯。你用一種讓人汗毛倒豎的耳語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