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紙帳篷

半神不易當

海倫和我在一條街上長大,她家就在我家前麵。以前我們常常在她家門廊外麵兜售“酷愛”[1],五分錢一杯,每次她都搶著去端杯子,眼瞼低垂,腦袋上紮著粉紅色的蝴蝶結,邁著小碎步一顛一顛走下台階,活像走在雞蛋上。我覺得她手腳不太幹淨,會偷偷揣幾個硬幣在自己兜裏,反正她不是頂老實的那種人。我知道她現在出了名,但實話實說,那時候她就是個討厭鬼,現在也一樣。她盡扯些爛透了的謊言,說她爸爸是某某大人物,地位非常非常高,不到教皇的級別,但也差不多了,對此我們自然報以嘲笑。倒不是說那位所謂的大人物一次也沒露過麵。她母親隻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單親媽媽——現在都是這麽稱呼的,不過我媽說以前的人對她們有另一種叫法。她說他們晚上在那兒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自然是這樣,因為鎮上每個男人都把她當免費的午餐。他們喝醉了就朝人家大門扔石子,喊人名字,扯著嗓子亂號幾聲。海倫有兩個兄弟,倆男孩都叛逆得很,很早就離家出走了。

十歲那年,海倫癡迷過一陣子馬戲團——喜歡打扮自己,覺得自己將來會成為一個空中飛人,後來她跟開美容院的女人走得很近,那個女人常常給她做頭發,送她產品小樣;之後她開始畫煙熏妝,在巴士站附近遊**。據我猜測,她是想釣一張離開小鎮的巴士票。她長得很漂亮——這一點我承認——所以我一點也不奇怪她早早就結了婚,嫁給了警長。這一對可謂男才女貌,因為男方都快四十歲了。

但就在幾個月前,她跟城裏來的一個過路的男人跑掉了。到頭來她根本不需要巴士票,因為他有自己的私家車,天賜良機。她丈夫氣壞了,嚷嚷著要帶一幫人進城,揪出兩人,把男的揍扁,把女的抓回來,收拾一頓。很多男人壓根兒不會把那種**放在心上,可警長似乎不讚同離婚,號稱總得有人捍衛正確的價值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