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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雞仔[9]越過界

小雞仔讀了太多報紙。他聽廣播聽得太多,看電視也看得太多。有一天,某根弦啪地一下繃斷了。最後一根稻草是什麽?不好說,但不管是什麽,都不至於讓他歇斯底裏。一般人對這種事都能泰然處之,因為動不動發牢騷太不招人喜歡了,但小雞仔不行。他總是一驚一乍的。他跑到大街上,扯著喉嚨喊了起來。天要塌了!他嘰嘰叫道。

噢,看在老天爺的分上,正在往四輪驅動超級小貨車上搬雜貨的錢錢母雞說,小雞仔,這是公共場所。你打擾到大家了。

但是天要塌下來了啊!小雞仔說,我是在拉響警報。

你去年就拉響過一模一樣的警報,錢錢母雞說,而天空還在原處一動未動。如我上次所見,她補了一句,語氣極盡嘲諷。

“天要塌了”是個隱喻,小雞仔氣鼓鼓地說,天空的的確確是在往下塌,但天塌了意味著各種各樣別的東西也在塌陷。塌陷,四分五裂。你該醒醒了!

回家去,喝杯啤酒,冥想一會兒,錢錢母雞說,隨它去吧,到明天就會好起來的。

然而到了第二天,小雞仔並沒有好起來。他順道去拜訪了他的老朋友聰明火雞,後者在一所高等院校教書。

天要塌了,小雞仔說。

這是一種分析,聰明火雞說,但有數據顯示並不是天塌下來了,而是大地在上升。純粹是大地升高擠占了天空的位置。這是由自然的地理周期引起而非人類活動的結果,所以對此我們無能為力。

大地上升也好,天空下降也罷,我看不出一丁點區別,小雞仔說,因為無論哪種情況,最終的結果都是我們會失去天空。

這是一種頭腦簡單的看法,聰明火雞用高高在上的無禮口氣說道。

小雞仔砰地甩上了聰明火雞的辦公室門,把聰明火雞貼滿幽默連環畫剪報的軟木公告板震落到地上。然後他去了以前的室友呆頭鵝那兒,呆頭鵝現在是一份主流大報紙的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