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決定了,要鼓勵青年。以前我是不會做這種事的,但現在我沒什麽可在乎的了。青年不是我的死對頭。魚兒不同石頭為敵。
所以我要敞開胸懷給他們加油。我要鼓勵全體青年。我要把鼓勵拋向他們,就像在婚禮上拋撒大米[2]。他們是青年,一個集合名詞,類似“選民”。我要一視同仁地鼓勵他們,也不管他們值不值得鼓勵。反正,我也分不清他們誰是誰。
所以,我要站起來對全員大聲喝彩,就像盲人看一場足球賽:要的是噪聲,一波接一波的聲浪,激勵人心的呐喊,以鼓舞他們再接再厲,管它是給哪邊加油,管它誰輸誰贏!
我所說的青年不是年紀太小的那種——露著肚皮招搖過市也不會遭人笑話的毛孩子。無聊是他們的鎧甲,對他們而言,我隻是一個空白的對話框,裏麵一個字也沒有。
不。我指的是意識剛剛覺醒的年輕人,他們野心勃勃,還未脫去初生牛犢的羞怯,但已經認識到世事維艱,理想十有八九為他們力所不逮。他們多失望啊!倘若嚐過一次成功的滋味,那該讓他們多焦慮啊!他們要麽染上失眠症,要麽患了幽閉恐懼症,不然就是暴食症或恐高症。從此他們必須努力不走下坡路。沒勁。
我來了,願助他們一臂之力!我會四處分發鼓勵,就像給每人發一塊甜餅幹。年輕人,瞧瞧你!你剛才捅了一個多麽大、多麽愚蠢、多麽棘手的婁子——讓我換種說法——一個情有可原的人為失誤,但也是一次經驗教訓?從頭再來!追你的夢!你能行!
我可真是個熠熠發光的大好人,與青春剛剛結束那陣子相比,現在我為人寬厚多了。過去我吹毛求疵,我的標準容不下一絲一毫的偏差。年輕人嘛,在我看來,都太受縱容了,一如曾經的我。如今我成了寬容的化身。我笑容親和,與人為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