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指引,你以為會看到一條道路、一條河流、一條小船、一扇大門、一個看門人。這些全都出現了,盡管沒有一樣符合你的想象。那條路和你以前經常蹣跚踏過的無數條人行道沒有任何區別:混凝土澆灌,髒得平平無奇——風幹的口香糖、新鮮的唾沫、零星的狗屎。你的腳已經走累了——你穿的是誰的鞋?——但沒有地方可坐。至於河流,當你走到河邊時,你發現那是一條運河,停滯的死水裏浮著水藻,水麵上漂著塑料袋。河上泊著一艘老舊的船屋,卻沒有小路通過去。順著人行道,你倒是穿過了一座漆成灰色的巨大鐵橋,然後出現了很長一段紅磚牆。牆上貼著許多海報——是一部戲劇,不然就是一部電影的宣傳廣告——同一張海報,反反複複出現。上麵印著一個女人,臉上的表情錯愕,雙手像自衛似的高高舉起,另外配上藍色和橘紅色的大印刷字以及幾行小字,顯然是從報紙上摘錄的好評,但不知為何你無法看懂。除海報外,磚牆上還有一些用噴漆噴上去的名字——你一個都不認識——以及亮粉色的手繪符號,讓人聯想到兒童派對上的小醜用長氣球扭成的動物。
終於到了大門口。那裏有一扇鋼門,嵌在磚牆裏麵。門上有凹痕,仿佛是有人穿著很重的靴子踹出來的。看門人斜倚在門上。他的臉色看上去就像有些日子沒睡好覺了。舊牛仔褲,滿臉胡茬,破損的涼鞋,他的腳邊放著一個破破爛爛的帆布背包。
你終於來了,隻聽他說,這些都是你的東西,我一直幫你保管到現在。
我的東西?你問。你觀察著那個背包。它看起來並不眼熟。他說的這些東西是指什麽?牙刷嗎?內衣嗎?
你存起來的東西,他答道,為了這一刻。
你拎起背包。它輕飄飄的。你心想,裏麵是不是裝著一個三明治?你還不餓,但也許過一會兒就餓了。你看了看門,上麵沒有窗戶,門沒有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