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男權製取代女權製的過程中,國家製度對氏族製度的分裂與瓦解也在進行著。確定男性的繼承權意味著私有財產的積累,原先的氏族擁有財產的製度即麵臨挑戰。鹽神所擁有的財產是屬於那個部落的集體財產,從舜、禹的神話中則可見這種財產關係發生了變化。私有製正是國家產生的溫床與土壤,當社會需要一個對私有財產的保障機構時,國家便被發明出來。
不同的地域與民族所形成的國家形態是有較大差異的,盡管國家之按地域劃分居民和建立公共權力這一根本點都相同。如雅典是直接從氏族社會中產生了民主共和國,德意誌人卻在征服羅馬時經過較長的歲月才形成了封建國家。中國國家的形成不是像雅典那樣建立起民主共和國,反倒是以摧毀氏族社會的軍事民主製為前提。如果說禹劃分九州是以地域劃分國民的舉措,表現為對氏族製度的一定程度的革命,但啟所開創的“家天下”卻又牢牢地鞏固了血緣繼承製。家長製的統治格局左右了中國社會幾千年,家族政治與家族文化構成了中國文化的主潮。中國的封建統治集團不是由具有一定社會理想的黨派團體構成,而是一個個家族,這就是中國國家形態的獨特之處。
選舉製基於財產的公有製,當財產逐漸私有化,尤其是部落首領壟斷了集體財產,“家天下”便應運而生了。中國的私有製並不徹底,農村公社進入國家形態後存在了相當長的一個時期。在農村公社裏,成員所擁有的私有財產十分有限,土地名義上為共同體所有,實質上為國王壟斷,國王以世襲製來永久地占有國家財產。公社社員由於沒有土地所有權,便不可能成長為製衡國王的力量。同時,沒有土地所有權的公社成員不會對國家事務有真正的興趣,這就使得專製主義得以暢行。在雅典,“隨著商品生產,出現了單獨經營的土地耕作,以後不久又出現了個人的土地所有製。隨後就出現了貨幣,即其餘一切商品都可以和它交換的普通商品”[20]。因財產占有的多寡不同而形成了貴族與平民兩個不同的階級,於是形成了長期的對立和鬥爭。自克利斯提尼改革設立新的議事會,廢除傳統的血緣部落,成了真正的國家機構後,貴族與平民的對立便轉化為奴隸與自由民的對立以及被保護民和公民之間的對立。由於社會具有廣泛的既得利益階層,他們有著左右國家權力的欲望和需求,因而實行民主共和國就成了必然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