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民族神話與國家神話
夏商時期是中國曆史上的奴隸社會時期。國王不僅壟斷了財產與生產資料,生產者本身——奴隸也屬於奴隸主國家所有。階級對抗加劇,國家機器日臻完善,氏族製度已瓦解得隻剩下些影子,所有這些,都與原始社會靠血緣紐帶和禁忌維持的狀態迥異。國家靠國家機器維護,這就是社會的上層建築。相傳夏有禹刑,並作夏台以為監獄,這一套在商代更加完善。軍隊、法令、城池、監獄完好地維持著國家機構的運轉。在世界上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氏族製度被國家製取代了,國家製是奴隸社會與原始社會的根本區別。
神話是原始社會意識形態的核心內容,它的產生與發展,都是為氏族製度服務的,是集體的產物。氏族由部落發展為民族,神話依舊保持這樣的功能,為這個民族服務,是這個民族的精神紐帶。在這一層意義上,心理學家將神話稱為“集體無意識”。神話滲透到心靈深處參與了心理結構的建設任務。作為一種意識形態,神話排斥個人的利益而統一大眾於一種信仰模式裏,它在原始社會是自然形成的,並不帶強製意味。
國家產生遂有國家的神話。神權逐漸政權化,神話便帶有強製接受的色彩。神話不再是發自民眾的心聲,它是圍繞著國王及政權的合理性展開的,一切神的權威實質上體現了國家的權威,神話成了統治階級意識的集中體現。
奴隸製社會的神話還是剪不斷氏族社會的傳統。原先的群體神話依舊為後來的大眾所繼承,所不同的是統治者在不斷地改造這些傳統神話,使之為其統治服務。
國家是曆史的產物,它的產生順應著曆史的潮流,所以,國家的神話也是神話合乎邏輯地發展的結果。由於國家以地域劃分統治,便打破了那種以血緣為紐帶的社會組織結構,加速了民族融合的進程,民族也隻有在統一的國家形成後才會逐漸成為一個統一體。在國家與民族之間,民族是國家的基石,而國家又是民族的保障。當然,這種保障是指居於統治地位民族的保障。正是這種統一的保障,使氏族林立的中國社會逐漸形成了一個龐大的文化心理統一體,這樣,我們可以說國家與民族是統一的,前者是社會組織,後者是自然結構,在這種自然結構基礎上的社會組織,它們之間是不存在矛盾的。國家的神話在這層意義上能統一在民族神話之中。國家的神話是一個社會占統治地位的神話,而民族神話是一個民族共同信奉的神話,二者的合流是自然而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