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人同夏人一樣祭社,這並不意味著殷人放棄了自己的宗教傳統唯夏神是從。社神崇拜並不是殷王朝神崇拜的主流。上帝是殷人的至上神,舉凡自然界的刮風下雨,人世間的封土建國,都受製於上帝的安排。這個自遊牧時代帶來的天帝在奴隸製時代發揚光大,成了殷商奴隸製國家的神權支柱。氏族時代的神跟國家的保護神合流了,這就是奴隸製時代的氏族神話與國家神話相交融的體現。
如同夏人把祖神跟社神合流,殷人把他們的祖神跟上帝合流。郭沫若說:“這殷人的神同時又是殷民族的祖宗神,便是至上神是殷民族自己的祖先。”[4]這帝是哪一位殷人先祖呢?郭沫若認為卜辭之帝即帝嚳,也就是《山海經》中的那個帝俊,是祖宗神而兼至上神[5]。陳夢家認為帝是自然神,不是高祖,但帝又近於秦的白帝少皞[6]。果如陳夢家所言,則帝還是一個祖宗神。卜辭中的帝與上帝為殷之祖宗神似無可疑。
殷王朝對天帝的崇拜也呈遞減狀,尤其是自武丁以後,神權失勢。吳澤先生說:“殷代神權政治自武丁以後,便開始衰落。”[8]《尚書·高宗肜日》載祖己言“非天夭民,民中絕命”,已不承認天帝的絕對主宰,把人世的禍福同自身的行為結合起來,即後來“禍福無門,唯人所招”的先聲。《西伯戡黎》裏祖伊則一針見血地指出:“非先王不相我後人,惟王**戲用自絕。”紂王不悟,說:“嗚呼,我生不有命在天。”他還在看天命論的老皇曆,而臣下已經不這樣認為了。祖伊感慨地說:“嗚呼,乃罪多參在上,乃能責命於天。殷之喪,指乃功,不無戮於爾邦。”意思是說,紂王罪惡累累,竟然還說從上天那裏接受大命。殷商要滅亡了,從他的所作所為中可以見出,能夠免於被周滅亡的命運嗎?奴隸社會的天命神話已趨向破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