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神話裏的真實曆史

8.2 西周的天神

西周接受了殷人的天神崇拜,但對天神的觀念有所變更。盡管西周把至上神稱為天,但不廢除帝的舊名,且在許多場合直呼帝與上帝。在周人的頌詩裏,稱上帝者尤多,如:

皇矣上帝,臨下有赫,監觀四方,求民之莫。(《詩經·大雅·皇矣》)

帝省其山,柞棫斯拔,鬆柏斯兌。帝作邦作對,自大伯王季。(《詩經·大雅·皇矣》)

有周不顯,帝命不時。文王陟降,在帝左右。(《詩經·大雅·文王》)

上帝不寧,不康禋祀,居然生子。(《詩經·大雅·生民》)

卬盛於豆,於豆於登。其香始升,上帝居歆。(《詩經·大雅·生民》)

《詩經》稱上帝特多,不一而足。如果說在周初上帝稱天,但上帝之稱卻是不廢的。僅從《詩經》中看,西周基本還是繼承了殷人的上帝崇拜。《生民》描述了虔誠的上帝崇拜,《文王》描述了先王與上帝的親密關係,一如卜辭之“賓帝”,表現了一種祖神與上帝的交通。《皇矣》則表現了上帝對人間的主宰。這些跟殷人的上帝崇拜沒有大的區別。唯一有區別的是,上帝不再是殷人的祖宗神,由於天帝稱謂的出現,加強了至上神的自然屬性,使它進一步高高在上,似乎是更加威嚴,但同人間更加疏遠。這樣便逐漸形成了周人“事鬼敬神而遠之”的作風。

周人把天神從祖宗中分離出來,是為了大一統天下的需要。西周所行的分封製度,為一個以姬薑聯盟為主體的各部族的大聯合,因而任何帶有祖宗色彩的至上神都不能統攝這個世界,必須抽象且超越氏族祖神的舊軌。許倬雲這樣說:“新創之周實際上是一個諸部族的大聯盟。周人在這個超越部族範圍的政治力量上,還須建立一個超越部落性質的至高天神的權威,甚至周王室自己的王權也須在道德性的天命之前俯首。”[3]天遂於周代成為最高的而又抽象的宗教神主,籠罩了各族的神係而具一統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