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漢王朝的分裂勢力也同樣強大,由於漢初采用分封製,地方割據反叛反比秦厲害,同姓王異姓王之謀反此起彼伏。地方分裂勢力對文化一統總是采取抵製態度。多元的文化欲求與獨尊的中央文化間遂產生衝突,一種反一統的輿論在漢代滋長著。《淮南子》就是這種文化的體現。
淮南王劉安甚有才華,然有反心。其父厲王劉長為高帝少子,封淮南王。然厲王劉長驕橫,“廢先帝法,不聽天子詔,居處無度,為黃屋蓋乘輿,出入擬天子,擅為法令,不用漢法”[39]。被廢,絕食死。劉安被封王後,得武帝喜愛。一日入朝,武安侯田蚡與語曰:“方今上無太子,大王親高皇帝孫,行仁義,天下莫不聞。即宮車一日晏駕,非大王當誰立者?”[40]這番不負責任的恭維使劉安大喜過望。回國後,不僅蓄積軍事實力,並交結諸侯,以備一旦有變,即可振臂一呼,群起響應,同時召集門客,著書立說,為其得勢大造輿論。
針對武帝“總遠方,一統類”[41]的主張,劉安雖表麵上附和著要“齊俗”,而實際上卻抵製“一統類”的方針,他說:
柱不可以摘齒,筐不可以持屋;馬不可以服重,牛不可以追速;鉛不可以為刀,銅不可以為弩;鐵不可以為舟,木不可以為釜;各用之於其所適,施之於其所宜,即萬物一齊而無由相過。[42]
百川異源,而皆歸於海;百家殊業,而皆務於治。[43]
顯然,劉安不想同一而求其殊異,是為地方勢力的發展搖旗呐喊。武帝對此表現出高度警惕,詔曰:“日者淮南、衡山修文學,流貨賂,兩國接壤,怵於邪說,而造篡弑,此朕之不德。”[44]造《淮南子》在一定程度上是劉安被殺的重要原因。因為劉安想著以一部《淮南子》去統攝人心,他在反對一統的同時,不太含蓄地自誇其德,並借古例說明方國可服大國。如《泰族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