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紋並非僅僅是蛙鳥神話的附麗而具神性的,隻是因為蛙鳥神話的進一步拓展,S紋的神的地位才進一步強化。
自然崇拜是原始宗教的基本內容。雖然圖騰崇拜在總體上也屬於自然崇拜,但它隻是自然崇拜中的一部分,即便是圖騰崇拜消失了,自然崇拜的活力也不會衰竭。在中國,自然崇拜伴隨著皇家宗教走過了極為漫長的曆程。自然世界的神靈較之區域性圖騰具有更廣泛的輻射力,影響也更為深遠。這裏,我們將探討性崇拜、圖騰崇拜與自然崇拜合流後的神的形態。
半坡、廟底溝及馬家窯文化中的蛙、鳥紋,最後都跟自然崇拜合流了。鳥、蛙分別與日、月合流,日神的鳥化和月神的蛙化,導致了日神和月神的抽象化,提高了鳥、蛙紋的神話含量。實際上,S紋也可稱為日紋、月紋了。考古學家嚴文明先生指出:
從半坡期、廟底溝期到馬家窯期的鳥紋和蛙紋,以及從半山期、馬廠期到齊家文化和四壩文化的擬蛙紋,半山期和馬廠期的擬鳥紋,可能都是太陽神和月亮神的崇拜在彩陶花紋上的體現。這一對彩陶紋飾的母題之所以能夠延續如此之久,本身說明它不是偶然的現象,而是與一個民族的信仰和傳統觀念相聯係的。[24]
當鳥蛙與日月合流的神話流行後,中國文化認同的統一之路也就展開,天無二日,日月之光世上獨有,日月崇拜便成為覆蓋各類宗教的最高宗教活動,蛙鳥便由不同部落的神轉為共同的神了。由中原仰韶文化發展到甘青的馬家窯文化後,蛙鳥紋由性崇拜、圖騰崇拜升華為日月崇拜及高級神靈的檔次,揭開了中國神的發展史上的重要一頁。
柳灣馬廠型文化墓564的彩陶葬品向我們展露了這一重大信息(圖十一)。這是整個柳灣原始社會墓葬群的隨葬品規模最大、數量最多的一座。據推測,墓主人應是這一地區的部落首領。墓葬彩陶數量與紋飾的選擇,生動地體現了馬廠型文化的宗教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