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世紀雄起於北方的蒙古族的族源十分複雜。作為遊牧民族,他們不定的生活區域給我們的考察帶來了困難,加之北方民族眾多,相互間交流頻繁,種族與文化都在不斷發生變化,這種複雜交織的民族關係使我們難以捕捉一個民族單一的發展線索。事實上,我們也沒有必要去孤立厘清一個單一民族的源流,因為中國古代民族從來就是在交融中發展的。關於蒙古族源於室韋、靺鞨、突厥等說法都存在一定的合理性,然而都是不全麵的。
如同西夏、遼、金等民族一樣,元朝的曆史除了漢典,還有蒙古語的史籍。其中關於蒙古族的族源神話,主要記載在蒙古文的《元朝秘史》。該書卷一這樣記載:
當初元朝的人祖,是天生一個蒼色的狼,與一個慘白色的鹿相配了,同渡過騰吉思名字的水,來到斡難名字的河源頭,不兒罕名字的山前住著,產了一個人,名字喚作巴塔赤罕。
這則神話跟突厥先祖的神話頗多接近處,近人有疑為“恐是蒙古襲突厥唾餘以自述先德”[28]。此言無據,元人修史時,突厥已無熏天氣勢,實已奄奄一息,沒有必要奉承巴結。這是真實地記述了先祖來源:他們是7世紀或8世紀時在北方顯赫一時的狼種族的後裔。
《新元史》為說明這神話的產生及荒唐時說:“乞顏之後有孛兒帖赤那,譯文為蒼狼,其妻曰豁埃馬蘭勒,譯文為慘白牝鹿,皆取物為名,世俗附會乃謂狼妻牝鹿,誣莫甚矣。”[29]這種指責即使是屬實,姓名為蒼狼、慘白牝鹿也是圖騰崇拜的體現,它標誌著一種古老的部落聯姻。隻是明宋濂等撰《元史》未述此等神話,影響未有大的展開。
蒼狼白鹿的神話並不是全蒙古族人民的起源神話,它隻是巴塔赤罕部的起源神話,因為在蒙古族的民間文學中,還流傳著多種起源神話,如蒙古族的《布裏亞特博的起源》,稱最初有一隻大鷹,受善神的派遣,與布裏亞特的女子婚配後生一子,這便是最初的薩滿。[30]蒙古族多樣性的動物崇拜正是北方薩滿的重要特征,也證實了蒙古族族源的多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