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太陽”的旅行背袋裏多了一件鐵器,也就是阿威羅公爵莊園的鑰匙,巴爾托洛梅烏·洛倫索神父之前提及的磁鐵運到了,但還缺少他未曾言明的秘密物質,總歸可以著手建造飛行機器了,並且雇用巴爾塔薩做飛行家的右手的合同開始生效,因為不需要左手,就連上帝也沒有左手,神父就是這麽說的,他研究過這個敏感問題,對此一定非常了解。因為科斯塔·多·卡斯特羅離聖塞巴斯蒂昂·達·彼得雷拉莊園很遠,每天來來回回不方便,布裏蒙達決定放棄這個家,跟“七個太陽”到隨便什麽地方去住。損失倒不算大,一個屋頂,三堵搖搖欲墜的牆,至於第四堵牆,因為是從前建造的城堡的城牆,所以非常堅固,已經屹立不倒好幾個世紀,但不會有人從那裏經過後說,看,這裏有一所空房子,而是說,別住在裏麵,用不了一年的時間牆壁就會倒塌,屋頂就會掉下來,這裏隻會剩下一些破碎的泥磚瓦片,或者一個土堆,但就在這裏,塞巴斯蒂安娜·馬利亞·德·熱蘇斯曾經住過,也就在這裏,布裏蒙達第一次睜開眼睛看見了這奇妙的世界,因為出生之時她處於禁食狀態。
家中東西很少,全部打包後,布裏蒙達頭頂一個包袱,餘下的東西捆成一捆,巴爾塔薩用肩扛,一趟就運完了。路上不時休息一下,兩個人都沉默不語,也不必說什麽,生活在變化,說一個字也是多餘,而生活中的我們自身也在變化,言辭更為多餘。就行李而言,女人和男人帶上他們僅有的東西,或者男人帶著女人的東西,女人帶著男人的東西,總是不覺得重的,因此不必走回頭路,免得浪費時間,一趟就夠了。
他們在倉庫的一個角落打開了簡易木床和席子,床腳邊放上矮凳,矮凳前麵再放上大木箱,就好像在一片新領域上劃出了界限,地麵上的界限劃好之後又把幾塊布掛在一根鐵絲上,讓這裏成為一個真正的家,在不想見到外人的時候他們可以在裏麵獨自相處。巴爾托洛梅烏·洛倫索神父來這裏的時候,要是布裏蒙達沒有洗衣服或做飯的活計,不用去池塘打水或者不忙於燒火,又或者不想幫助巴爾塔薩,給他遞錘子或者鉗子,鐵絲或者藤條,那麽她就可以像家庭主婦一樣躲進這個私密空間,有時候即便是最企盼冒險奇遇的女人也會渴望這樣一個地方,盡管最後這裏的曆險並不如企盼的那樣激動人心。掛起來的那幾塊布也用於懺悔,聽告解神父坐在外邊,懺悔者們坐在裏邊,一次一位,這裏邊正是兩位懺悔者經常放縱**欲的所在,並且他們是姘居,用這個詞並非言過其實,但巴爾托洛梅烏·洛倫索神父總是輕易地寬恕他們,因為他眼前擺著更大的罪孽,那就是他本人的驕傲和野心,至今能升天的隻有耶穌,聖母,以及幾位天選聖徒,而他卻妄圖未來某日升天,與這些散放在這裏,巴爾塔薩正費力組裝的部件一起升上天空,而這會兒,輪到布裏蒙達在掛布裏邊懺悔,她用高得足以讓“七個太陽”聽見的聲音說,我沒有需要懺悔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