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去何從?
安東尼久久凝望著地平線,但他的雙眼空洞無神,似乎還散發著不同往常的顏色。他搜尋著那條直線,仿佛在尋找一處避難所,尋找一個從頭再來、逆天改命的方法——這次他一定會反敗為勝。但這些都是幻覺,一切都已結束,留給他的隻有失敗的苦澀。安東尼麵色慘白,一臉茫然。他的頭發在風中無助地飛舞,就像戰場上飄揚的旗幟。三天來,他一動不動地坐在船首,仿佛化作了一尊石雕。失敗的滋味難以下咽,這是帕提亞遠征以來他再次品嚐失敗,但這次失敗更令他痛徹心扉,因為他輸掉了與屋大維的關鍵一戰——而對手隻是個孩子。兩場失利埋葬了兩個夢想:他既沒有成為愷撒之後最偉大的羅馬軍事統帥,也沒能擊敗自己的敵人。現在的他已經一無所有,前路渺茫,甚至沒有歸途。他想起了所有失去的朋友,還有那些無數次跟隨自己出生入死的老兵。有多少冤魂已經葬身海底?“安東尼亞達號”旗艦上彌漫著壓抑的氣氛,安東尼靜靜地躲在這裏。據普魯塔克記載,他沉浸在對克婁巴特拉的憤怒和羞愧中無法自拔。或許他意識到了她的通敵行為,明白是她令自己陷入萬劫不複的深淵。馬塔潘角清晰的輪廓出現在他眼前,他感到有一隻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那是一隻女人的手。埃拉斯和夏米儂,兩名女王的侍女試圖幫助他排遣內心的孤獨。據普魯塔克稱,在這兩個女仆的撮合下,安東尼和克婁巴特拉恢複了交流,接著共進晚餐,最後同床共枕。其他運兵船也加入了他們周圍的艦隊;船上是安東尼從這場大敗中死裏逃生的朋友和支持者。
在一片消沉的氣氛之中,克婁巴特拉表現出異常的清醒。她下令全速前進,在慘敗的消息到達埃及之前趕回亞曆山大,唯恐獲悉戰況的百姓發動叛亂,推翻自己和小愷撒的統治。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靠岸前她還命人在船首掛上花環,製造凱旋的假象;與此同時,甲板上的船員還在長笛的伴奏下高唱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