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榮格自傳:我的夢與潛意識(專家伴讀版)

第五章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1]

我通過成為一名精神病醫生,踏上了探索智識發展的旅程。我開始不帶任何成見地觀察精神病患者,客觀中立而僅從外部去看,並因而發現了一些令人驚奇的本性的心理過程。這些過程被草率地視為“病態的”,並已接受過充分的評價,我不帶任何一絲主觀理解地把這些事情記錄下來並加以分類。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的興趣日益集中在那些我感覺可以理解的案例上,即妄想症、躁鬱症和心因性失常。自我的精神病學職業生涯伊始,布洛伊爾、弗洛伊德和皮埃爾·讓內的著作,便給了我豐富的啟發與激勵。其中最重要的,是我發現了弗洛伊德的析夢和釋夢的技術,為理解精神分裂症的表達形式提供了珍貴的線索。早在1900年,我已讀過弗洛伊德的《釋夢》[2]。那時候,我讀完這本書,便把它置於一旁,因為我尚不能完全理解它。25歲的我經曆得還太少,欣賞不了弗洛伊德的理論。後來,我的經曆漸漸豐富。1903年,我重拾《釋夢》,才發現它與我的想法真是同符合契。我最感興趣的一點,是把從神經症心理學中產生的壓抑防禦機製(repression mechanism)的概念應用到夢上。這於我而言意義重大,因為我在進行詞語聯想測驗時頻繁遇到壓抑(repression)——病人在回應某些特定激發詞時,要麽不能說出聯想詞,要麽反應時間格外長。後來我發現,每當激發詞觸及心理創傷或衝突時,便會發生上述壓抑。大多數情況下,病人對此是無意識的。若被問及產生壓抑的原因,病人回答的方式總是奇怪而不自然。讀過弗洛伊德的《釋夢》後,我便明白了此處是防禦機製在起作用,我所觀察到的事實與弗洛伊德的理論一致。借此,我印證了弗洛伊德的論點。

若涉及壓抑的內容,情況便不同了。這正是我不認同弗洛伊德的地方。他認為產生壓抑的原因是性創傷。然而,通過實踐,我熟悉許多神經症病例,性欲在其中僅起次要作用,而其他因素起主要作用。如社會適應的問題、生活中的悲慘境遇所帶來的壓抑感、關於聲譽的考慮等。後來,我向弗洛伊德報告了這些病例。不過,他並不同意除性欲以外的因素也會是壓抑的根源。我非常不讚同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