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講到在印度河符號中,除了“榕樹+魚”,還有一個代表北極星的符號:“榕樹+兩根長豎線”。事實上原達羅毗荼中有一個同音詞veli,意思是“封閉的或居於中間的空間”,其象形表達就是兩根並立的長豎線。可以與之相印證的是另外兩個符號:“兩根長豎線+人形”和“兩根長豎線(兩側)+人形(中間)”[358],譯為泰米爾語應為“vel-alan和velvi-y-alan”,意為“慷慨的人,獻祭者”。
在摩亨佐·達羅出土的著名的“雙虎搏人”陶印上方,有一排五個字符,左麵第一個字符就是“三角形(在上)+豎線(在下)”,應該代表北極之“帝”;第二個字符是魚形符號,第三個和第四個字符是“兩根長豎線+菩提枝”,合起來代表北極星;第五個字符呈H形,中間畫三條橫杠。五個字符之下有一神人站於兩隻後腿直立的老虎之間,雙臂伸出,扼住(或摟住?)虎頸,二虎虎頭相向,前腿探出,似欲撲向被夾在中間的神人。如果把字符和圖像結合起來看,“雙虎搏人”應該就是“兩根長豎線(兩側)+人形(中間)”字符的圖像化表達,而且跟北極星和北極之“帝”有密切的聯係。
摩亨佐·達羅出土的“雙虎搏人”陶印
李濟先生早就注意到,商代的青銅禮器上也出現了這類“神禦雙獸”的題材,最著名的是安陽出土的晚商後母戊鼎,鼎耳外側就有跟印度河陶印幾乎完全一致的“神禦雙虎”雕像,隻是人像被簡化成了一個麵帶微笑的人頭,夾在二虎的虎口中間。據李濟先生觀察,從頭像的特征來看,不像是中國人,倒像是非洲人。此外,小屯出土的商代晚期婦好鉞的正麵,也出現了同樣的圖像。安徽阜南出土的商中期龍虎紋尊,上麵也有這類圖像,但人像是全身,蹲踞;二虎的虎麵合並為一體,人首的印堂以上部分已經入於虎口之中,而人像臉部依然呈微笑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