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迂疏不事家,郎君性氣屬豪華。
高樓大叫秋觴月,深幄微酣夜擁花。
——文徵明《簡子畏》
一
世間樂土是吳中,中有閶門更擅雄。
——《閶門即事》
如果沿長江順流而下,由京口(鎮江)再折入江南運河,東繞太湖,就來到了蘇州府。這裏春秋時即為名城,隋置蘇州,宋升為平江府,元時改為平江路,在唐伯虎時代則叫蘇州府了。此地素稱水鄉,河道縱橫,密如蛛網。較遠的太湖、陽澄湖、金雞湖、黃天**等,像顆顆晶瑩的明珠,鑲嵌在廣袤的綠野;而環城的大運河和裏城河,又如兩條翠帶,圍裹著全城。城內河流縱橫,橋梁櫛比。據清《吳縣誌》記載,城廂內外共有橋310座,再加近郊的649座,合計有橋近千。橋下之水與太湖之水息息相通,因而都是富有生氣的活水。民居則臨河依水,粉牆照影,蠡窗映波,形成了“人家盡枕河”的一大特色。唐代詩人李紳詩雲:“煙水吳都郡,閶門駕碧流。綠楊淺深巷,青翰往來舟。”詩中所說的閶門,是蘇州城內最繁華的所在,堪稱商業的“白金”地帶。唐伯虎就出生在閶門內皋橋南吳趨裏。後來,他曾有一首詩對故園作過描繪:“世間樂土是吳中,中有閶門更擅雄。翠袖三千樓上下,黃金百萬水西東。五更市買何曾絕,四遠方言總不同。若使畫師描作畫,畫師應道畫難工。”(《閶門即事》)使人可以想見伯虎故裏的昔日繁華。
蘇州在春秋時是吳國國都。當時吳國和越國連年大戰,越王勾踐利用計謀卑怯稱臣,把越國的美女西施進獻,誘使吳王夫差日夜荒**,自己則臥薪嚐膽,發憤圖強,十年後終於卷土重來,滅掉了吳國。這樣一來,人們似乎又忘記了“春秋無義戰”,褒越貶吳,勾踐的首府會稽,一直被稱頌為“報仇雪恥之鄉”,而蘇州則成了有名的“亡國亡君之地”了。於是在口誅筆伐之下,文弱寧靜似乎成了蘇州的固性,綿綿千年,遭人鄙薄。餘秋雨先生對此有過十分精彩的描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