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攀仙桂,春風看杏花。
一朝欣得意,聯步上京華。
——《題畫》
一
霜落飄颻,鴉棲無巢。毛羽單薄,雌伏雄號。
——《短歌行》
唐氏兄弟長成少年,婚配的問題馬上產生了。這方麵的文字資料是極為缺乏的,我們隻知道伯虎大約十九歲時娶妻徐氏,其弟子重,娶妻姚氏。由於其時伯虎已入府學,並且受到吳中諸耆舊的推重和遊譽,婚配當然脫離了商界。徐氏是徐廷端的次女,出身讀書人家。伯虎婚後的生活是和諧的。《唐伯虎全集》卷一中有《失題》一首,中有句雲:“夫妻八尺床,風雨一雙屩。於人無忮求,於世無乞索。”我以為就是敘說他與徐氏的婚後生活的。清寒貧苦而甘為淡泊,人丁缺乏而相濡以沫,所以詩的末尾說:“君能知此趣,吾詩所以作。”
然而好景不長,令人“悵悵”的青春時代剛剛過去,溫暖安定的婚姻生活剛剛開始,死亡的陰影就籠罩著寒素的唐家。先是久病的父親唐廣德去世了。臨終之時,唐廣德還對年幼聰慧的小女兒放心不下。作為長子,而且是府學生員,唐伯虎須擔當起家事的重擔。他自己說:“邇來多故,營喪辦棺,備曆艱難,扶攜窘厄。”(《祭妹文》)這中間有精力上的困倦,也有經濟上的窘迫。
既然命運將唐伯虎推到了家長的位置,他也就打點精神,勉力為之。在自己因操勞過度,大病了一場之後,他主辦了小妹的婚事。
然而,妹妹的出嫁似乎沒有給這個不幸的家庭帶來福祉。接著,伯虎的母親去世了。
再接著,出嫁的妹妹偏偏遇上了不善良的丈夫,心情抑鬱苦悶,加上身子本來就單薄多病,不久就死去了。對於小妹的死,伯虎是很悲傷的,他寫了一篇情深意摯的《祭妹文》,一抒自己的“支臂之痛”。他在文中說,生死本來是人之常理,沒有誰能夠避免。如果是年老善終,就隻會歸結為天意,而不會為之感到冤枉,隱然疾痛之心,也會久而漸釋。但妹妹偏偏年紀輕輕的就命赴黃泉,自己的悲傷什麽時候能夠釋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