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六朝人物

2?所謂“江南文化士族”

江左草創,情況頗為可憐,史稱府庫所藏布帛,不過四千匹。石勒是消滅西晉王朝的元凶,當年宗室四十八王逃出洛陽,全部被石勒追上殺死,而東晉朝廷懸賞“有斬石勒首者,賞布千匹”,賞賜之吝,亦可折射當時財用何其困乏乃爾。《晉書·謝安傳》說:“司馬睿渡江之初,公私窘罄,每得一豕,以為珍膳。”換句話說,過慣錦衣玉食生活的晉朝皇室連吃頓豬肉都困難,其狼狽處境可以想見。就在這時,出現了“禁臠”一詞。宋張敦頤《六朝事跡編類》卷一說:“帝性簡儉……初拜貴人,有司請市雀釵,帝以煩費不許。所幸鄭夫人衣無文采。”皇帝沒有錢,妃嬪們也隻能黯然失色了。《六朝事跡編類》卷五還說,有段時期元帝喜歡飲酒,王導因而奏諫,於是元帝覆杯於池中以為誡。宋詩人楊修之詩雲“金杯覆處舊池枯,此後還曾一醉無。東晉中興股肱力,元皇亦學管夷吾。”就是歌詠此事。《建康實錄》卷七說,元帝登基後,想在建康營造宮室。為圖節儉,王導指著正對建康城南門的牛首山雙峰,對皇帝說:“姑且借用為現成的雙闕吧。”元帝竟也同意了,大有當年曹孟德“望梅止渴”的意味。北宋詩人楊修之有詩雲:“牛頭天際碧凝嵐,王導無稽起妄談。”根本沒有領會到王導的良苦用心。對比後來謝安掇唆孝武帝修造華麗宮室,王、謝優劣立判,當然這是後話了。可幸的是三吳(會稽、吳郡、吳興)物產豐富,未受戰亂破壞,經濟文化發達。更兼江南“千岩競秀,萬壑爭流,草木蒙籠其上,若雲興霞蔚”(《世說新語·文學》),佳山麗水以其特有的高妙內蘊撫慰著北來的驚弓之鳥,秦淮煙月風情萬種的媚笑化解了中原士族們在政治暴烈下變得僵硬的臉。終於,在王、謝、庾、桓四大士族勢力平衡下,東晉王朝在美麗富饒的江南延續著偏安的局麵。不斷有不願意屈服在非漢族統治之下的士族和民眾從北方逃來,他們或隻身渡江,或兄弟並肩,或父子相伴,或舉族而遷。於是,東晉王朝在北方移民比較集中的地方設立跟他們的北方家鄉同名的州、郡、縣,習慣上稱為“築巢引鳳”,設立了僑州、僑郡、僑縣,安置北方流民。比如豫州、徐州、兗州就是這種情況,這些州的轄區與西晉完全是兩碼事。無疑,這是一個聰明之舉。王導還建議司馬睿“收其賢人君子,與之圖事”。司馬睿從議,以渤海刁協、潁川庾亮等百餘人為掾屬,稱為“百六掾”,這批北來士族成為東晉政權依靠的主要力量。據顏之推《觀我生賦》自注,中原士族隨晉元帝渡江的有百家,因此江東有《百家譜》。這些過江士族稱為僑姓,其中王、謝、袁、蕭是望族;而東南原有士族稱為吳姓,其中朱、張、顧、陸是望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