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魯迅畫傳

母親送的“禮物”

1906年3月,魯迅離開仙台回到東京。對魯迅的棄醫從文感到很驚訝的許壽裳見麵就問:“為什麽要中斷學醫?”

魯迅躊躇了一下,終於說:“我決計要學文藝了,中國的呆子,壞呆子,豈是醫學所能治療的麽?”

又一次自主的選擇——更為理智、更為痛苦、更為沉重、更為嚴肅的選擇。魯迅從這裏邁出了之所以成為“魯迅”的關鍵一步。從此,魯迅走上了以文藝為職業,以文藝啟蒙人、喚醒人、改造人的身份,改造社會的路。

魯迅的這一選擇,也許使中國和世界失去了一位傑出的醫學科學家,但卻因此得到了一位偉大的文學家、思想家、革命家。

重返東京的魯迅把自己的學籍列入東京獨逸語學會所設的德語學校。魯迅在南京學德語,弘文學院學日語、英語,在仙台學德語,返東京後繼續學德語,一年後還學了幾個月的俄語。學籍雖列在德語學校,但並不在那裏按部就班地上課學習,平時主要是自修。自主的學習更適合他從事文藝活動的需求。努力學習多種外語,正是為了大量、直接地閱讀世界各國文學作品,以便有選擇地進行翻譯介紹。魯迅的刻苦向來是令所有了解他的人佩服的。據周作人回憶,魯迅每天晚上“要到什麽時候睡覺,別人不大曉得,因為大抵都先睡了,到明天早晨,房東來拿洋燈,整理炭盆,隻見盆裏插滿了煙蒂頭,像是一個大馬蜂窩,就這上麵估計起來,也約略可以想見那夜是相當的深了”。

朱安(1878—1947)。1906年夏,魯迅奉母命回鄉和朱安完婚

1908年夏,魯迅與許壽裳、周作人、錢玄同等人赴民報社聽章太炎講解文字學。這是魯迅的聽講筆記

在仙台時,1904年寒假期間到東京,魯迅就正式參加了浙江革命誌士組織的“光複會”,回東京後,與“光複會”首領陶成章及會友們的來往更加密切了,所談大抵是陶成章正在策劃的起義之事。魯迅還代為收藏會黨的秘密文件。因《蘇報》案被清政府抓進監獄的章太炎出獄了,同盟會派員赴上海接章太炎到東京,留學生舉行盛大歡迎會。章太炎入同盟會,主編《民報》。魯迅更愛看這份同盟會的會報了。出於對這位有學問的革命家的敬佩,魯迅和許壽裳托人請章太炎給他們另開專班,講解文字學。許壽裳回憶說:“每星期天清晨,我們前往(民報社)受業。在一間陋室之間,師生環繞一張矮矮的小桌,席地而坐。先生講段氏《說文解字注》,郝氏《爾雅義疏》等,神解聰察,精力過人,逐字講釋,滔滔不絕,或則闡明語原,或則推見本字,或則旁證以各處方言。自八時至正午,曆四小時毫無休息,真所謂‘誨人不倦’。”正在尋求和研究世界各國學問的魯迅,親受這位國學大師長達半年的教誨,更加鞏固了他雄厚的國學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