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的胎死腹中,無疑在剛剛踏上文藝之路的魯迅麵前,豎起一塊“此路不通”的牌子。
魯迅略略猶豫了一下,在悲涼與寂寞中獨自前行。
魯迅一邊集中全力搜尋閱讀書刊資料,為自己的“新生”汲取多方麵的營養,一邊繼續尋找著開拓文藝天地的新路。
東京留學生中濃烈的反清排滿的革命氣氛,文藝路途上遭受的第一次重大挫折,使魯迅更加敏感於被壓迫民族的作家。那些叫喊與反抗的作品,在魯迅心靈深處更容易激起強烈的共鳴。他格外注意東歐及俄國的文學,可是,這些作品在東京得來不易。早已熟悉的神田的中西屋,日本橋的丸善書店,本鄉的南江堂及路邊的舊書攤,幾乎成了魯迅天天光顧的地方。在東京找不到的,就開列書單轉托丸善書店往歐洲函購。好在這類書大多為小冊子,價格不算貴。但有時為了閱讀翻譯之需,有些很貴的書也得咬牙買來,如從舊書店花十多元的大價錢買回德文本《世界文學史》。這些錢,對於魯迅這樣家境貧寒的官費留學生,必須節衣縮食才能擠出來。不問收獲,隻管耕耘。魯迅勤苦地,一天天豐富著、積蓄著自己的力量。
《河南》月刊,1907年12月創於日本東京,河南籍留日學生編輯出版,為留學界重要刊物之一。1909年12月第9期發刊後被禁。魯迅早期的重要論文,集中發表在該刊上
機會很快就來到了。《新生》流產不到半年,留學生界的重要刊物,河南留學生編輯的《河南》月刊於1907年底在東京創刊。魯迅的文章出現在創刊號上。《河南》出第9期後被禁,9期中6期內有魯迅五篇長篇文言論文,半篇譯作。
未能實現的《新生》的夢在《河南》得到了部分的實現。
五篇文言論文為:詮釋研究德國生物學家海克爾的《人類發生學》,係統介紹達爾文生物進化學說及其發展曆史的《人之曆史》;**澎湃地評介頌揚西歐19世紀以來“立意在反抗、指歸在動作”,“不克厥敵,戰則不止”的八個積極浪漫主義詩人詩作的《摩羅詩力說》;係統地介紹歐洲自然科學從希臘羅馬到19世紀的發展曆史,闡述發展科學對推動社會前進重要性的《科學史教篇》;分析西方文化發展曆史特點及其存在的偏頗,弘揚“尊個性而張精神”,提出“首在立人”綱領性主張的《文化偏至論》;破除“惡聲”、喚起國人心靈光輝、發揚獨立精神、發出獨立思考聲音、打破中國“緘口無言”的“寂寞”的《破惡聲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