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魯迅畫傳

域外小說 始入華土

魯迅棄醫從文之後在文學方麵取得的第一個重要成果,是從日文和德文翻譯並出版外國文學作品。

自19世紀末以來,以嚴複為代表的對外國社會科學論著的翻譯,以林紓為代表的對外國文學作品的翻譯,如洞開的窗戶外的歐風美雨給知識界帶來的新鮮空氣,使魯迅這一代莘莘學子心曠神怡、激動不已。

也許因為深感這些風貌各異、炫人眼目、動人心魄的“舶來品”的確使自己受益匪淺;也許以此意識到國家振興、民族新生的出路在於廣泛的文化交流和必要的“拿來主義”,魯迅很早就把文化引進和交流的重擔挑在自己的肩頭。

早在1903年翻譯出版凡爾納的《月界旅行》之前,魯迅就有《斯巴達之魂》和《哀塵》在《浙江潮》第5期上發表。前者為古希臘城斯巴達勇士抗擊侵略軍愛國故事的譯述,後者為法國作家雨果的短篇小說,是魯迅正式翻譯外國文學的第一篇作品。為翻譯雨果的作品,魯迅購買了八大冊的《雨果作品選集》。

把翻譯外國文學作品當作一件重大的事情鄭重計劃並著手進行,是從籌備《新生》開始的。登載外國文學譯作,本是計劃中的重要組成部分。這項任務,主要由魯迅和周作人共同完成。魯迅從日文和德文翻譯,周作人從英文翻譯。

在廣泛的搜集、選擇與閱讀中,魯迅把向中國同胞介紹外國作品的選擇眼光集中到東歐。魯迅後來回憶說,那時候他特別注意的“是被壓迫的民族中的作者的作品。因為那時正盛行著排滿論,有些青年,都引那叫喊和反抗的作者為同調的”。“因為所求的作品是叫喊和反抗,勢必至於傾向了東歐”。“記得當時最愛看的作者,是俄國的果戈理(N.Gogol)和波蘭的顯克微支(H.Sienkiewitz)。日本的,是夏目漱石和森鷗外”,“花布裹頭,去助希臘獨立”的英國詩人拜倫以及波蘭的複仇詩人密茨凱維奇,匈牙利的愛國詩人裴多菲,菲律賓詩人、民族獨立運動領袖、為西班牙政府所殺的黎薩等。而對當時風靡於日本文壇的自然主義文學,以及正負盛名的德國作家霍普德曼、蘇德曼,挪威的易卜生等人不大去注意。顯然,魯迅的翻譯和介紹,是為了“傳播被虐待者的苦痛的呼聲和激發國人對於強權者的憎惡和憤怒”。與魯迅兄弟共同籌辦《新生》的好友許壽裳也說:“他們所譯偏於東歐和北歐的文學,尤其是弱小民族的作品,因為他們富於掙紮、反抗、怒吼的精神。”獨特的選擇,是魯迅追求的用文藝改造人、改造社會的目的和魯迅的精神氣質所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