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魯迅畫傳

“老虎尾巴”

因八道灣之夢的破滅,躺在病榻上的魯迅有時間思前想後。他也許意識到多年來自己過於包辦了,他的大包大攬很可能使周作人喪失了在家庭中的自主力和責任感。他也許意識到自己想要竭力維護的母子兄弟同堂的大家庭已經不合時宜,也許他真的幹涉了別人的自由。或者他由此更加深切地感受到家庭對他來說真是一個負累,一個無形的桎梏。正像他曾經反思過的那樣,一個人的夢實在很難實現,在社會上,他不是振臂一呼應者雲集的英雄;在家庭裏,不可能都如自己一樣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說不定他真的懷念起一個人的生活了,真的仍想回到紹興縣館那樣完全屬於他自己的孤燈長夜之中……

宮門口

宮門口西三條胡同

宮門口西三條胡同21 號大門

1923年10月30日《魯迅日記》載:“買定第廿一號門牌舊屋六間”。次日夜“繪圖三枚”,一張是舊房圖,另兩張是魯迅設計的房屋改建圖

魯迅的臥室兼書房。魯迅曾跟他的學生說:“在房子的右麵搭出一間平頂的灰棚,北京叫作‘老虎尾巴’。”又因魯迅親自參加、領導“女師大風潮”,他被反動文人和政客稱為“學匪”“土匪”。故魯迅借西漢王匡、王鳳在綠林山起義的典故,自嘲居室為“綠林書屋”

魯迅親手栽種的丁香樹

西三條21號南屋。南屋為會客室兼藏書室

魯迅決定離開八道灣的時候,與朱安告別的念頭也同時產生,他小心翼翼地征求朱安的意見:“你是留在八道灣,還是回紹興朱家?如果要回,我一定按月給你寄錢的。”朱安大吃一驚,尋思半晌,淒涼地答道:“八道灣我不能住,你搬出去,娘娘(魯迅母親。筆者注)遲早也要跟你去的,我獨個人跟著叔嬸侄兒侄女過,算什麽呢?……紹興朱宅我也不想去。你搬到磚塔胡同,橫豎總要人替你燒飯、縫補、洗衣、掃地的,這些事我可以做,我想和你一起搬出去。”(見俞芳:《我記憶中的魯迅先生》)不僅朱安要跟著他,如朱安所言,母親也肯定站在他一邊,要和他在一起。魯迅明白了,近二十年來,他雖然為這個家庭做出了太多太大的犧牲,他盡管受盡了難以言說的委屈和遭受了幾乎致命的打擊,他可以咬牙舍棄八道灣,但他不能拋棄家庭,他必須繼續承擔應當承擔的職責和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