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迅親筆書寫了“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當以同懷視之”的條幅送給瞿秋白,僅此,就足見他們之間的友誼非同尋常。
瞿秋白不僅是共產黨的著名領導人,也是才華橫溢的文學家。早在1920年,他就以《晨報》記者的身份赴蘇聯,兩次見到列寧,寫成《餓鄉紀程》(亦名《新俄國遊記》)和《赤都心史》兩部散文集,最早向中國人民真實地描述了世界上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當時生氣勃發的革命氣象。大革命失敗後,瞿秋白擔任中共中央臨時政治局書記時,犯過左傾盲動主義的錯誤。1930年9月,也是在他的主持下,黨中央批判了李立三的左傾路線,改組了中央領導機關。1931年1月,在黨的六屆四中全會上,他被王明的左傾路線排斥於中央領導機關之外後,即投入左翼文化運動。花了很大氣力從日文轉譯馬克思主義文藝論著的魯迅得知這一情況後,頓感左翼文學陣營中來了一位親密得力的戰友。魯迅認為由精通俄文的黨的領導人、理論家,又是文學家的瞿秋白從原文翻譯馬克思列寧文藝理論,是最合適不過的了。
上海北四川路。瞿秋白與魯迅初次見麵的地方
1931年10月,魯迅特邀瞿秋白為曹靖華翻譯的《鐵流》趕譯出一篇兩萬字的序文,兩人文字之交由此開始。魯迅據日、德文本譯出盧那察爾斯基的《堂·吉訶德》第一場後,找到了俄文原本,便約請瞿秋白接著翻譯。當拿到瞿秋白的翻譯稿時,魯迅非常滿意,他說:“那時我的高興,真是所謂‘不可以言語形容’。”魯迅托馮雪峰送一本他翻譯的《毀滅》給瞿秋白,瞿秋白寫信給魯迅說:“我們是這樣親密的人,沒有見麵的時候就這樣親密的人。這種感覺,使我對你說話的時候,和對自己說話一樣,和自己商量一樣。”1932年春末,瞿秋白同夫人楊之華到魯迅寓所拜訪,初次見麵,兩人就像分別多年的老朋友一樣,滔滔不絕地談了一整天。後來,被國民黨懸賞通緝的瞿秋白在危難時刻,先後三次到魯迅家避難,第一次就住了約一個月。轉移時,是由當時任全國總工會黨團書記的陳雲於深夜十一點多到魯迅家接走的。為了瞿秋白的安全,魯迅還通過內山完造夫人,在日本人的居住區為秋白夫婦找了一間房子。搬家時,魯迅送去一盆花,瞿秋白把魯迅書贈的條幅掛在牆上。新居離魯迅寓所很近,楊之華回憶說:“魯迅幾乎每天到東照裏來看我們,和秋白談論政治、時事、文藝各方麵的事情,樂而忘返。我們見到他,像在海闊天空中吸著新鮮空氣享著溫暖的太陽一樣。秋白一見魯迅,就立刻改變了不愛說話的性情,兩人邊說邊笑,有時哈哈大笑,衝破了像牢籠似的小亭子間裏的不自由的空氣。我們舍不得魯迅去,但他走了以後,他的笑聲、愉快和溫暖還保留在我們的小亭子間裏。特別是魯迅留下來的書給秋白很多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