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山河爽朗

海棠懸念

菜花豔黃時到榮昌,感官上會遭遇一場意亂情迷的挑戰。

還好有雨。灰調的雨霧讓一切色彩降低了明度,降低了過度的張揚與極端所帶來的危險指數。濃妝淡抹間,小城找到了她的平衡與和諧,維護了小城慣有的審美意趣——安寧、雅致、收放自如。

比起榮昌這個名字來,我覺得昌州似乎更符合人們對這裏山水的感覺。昌州兩個字有一種道不出的綿長感,仿佛像一幅卷軸畫,被纖纖玉指徐徐推開,一千三百個年頭,放電影似的展現,古老得令人歎息。總以為歲月像把砍柴刀,已把這裏曾經的細枝末節全砍光了。卻未想到一千三百年不過是些數字的堆砌,這裏該花紅柳綠的,依舊是那般春情流溢;該小橋流水的,依舊是那般古樸清雅。就連同神話傳奇般的海棠香國的身影,仍在山水間有蹤可循。上蒼對這裏寵了一千三百年了,還嫌不夠,仍不離不棄。由此可知,什麽才叫得天獨厚,什麽才叫卿卿我我。

榮昌夜,燈火來自都市,風來自鄉村。二者不再被戶口割裂,不再被等級割裂。夜,變得大有深意。在海棠大道散步,發現道路有令人豔羨的寬綽,似乎天生就是拿來讓人作閑庭信步的,作三五成群高談闊論的,作勾肩搭背打情罵俏的。

當然,這樣的路怎會是天生的呢?記得前兩次來,這裏還是荒郊野外,然後又變為推土機轟鳴的大工地。推土機,這助推城市文明前進的工具,說城市是它推成的一點也不誇張,因為城市的標誌之一便是道路,人們是追隨著道路走進城市的。然而,很久以來,我對道路都充滿著極度的抱怨甚至敵意,尤其是看到有些道路如同刺刀一般野蠻而殘忍地挑破大地的經脈,強暴式地糟蹋了鄉村,讓城市畸形地誕生的時候,我心如刀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