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春季,在居住在英格蘭東部和南部的所有人看來,期待已久的反攻歐洲大陸行動無疑即將開始。東安格利亞區的天空“和皮卡迪利廣場一樣川流不息”,日日夜夜充斥著“空中堡壘”“解放者”“惠靈頓”和“蘭開斯特”重型轟炸機的轟隆聲,它們去執行轟炸法國鐵路網和運輸設施的任務。載重汽車隊、坦克和飛馳的吉普車塞滿了南部的大街小巷,而迷彩大炮等武器以及其他數百萬箱軍用物資則在森林中、田野裏、廣場上、鄉村綠地以及各種道路邊堆積成山。據《紐約客》的莫莉·潘特-道恩斯說,充滿質樸魅力的英國鄉村變得“幾乎隻有在書本中才能看到”。
英國南部的港口碼頭排列著高高聳起的起重機,停泊著不計其數、各種類型的遠洋輪——英美戰艦、登陸艦和來自世界各地的商船。而不列顛島還容納了來自英國、美國、加拿大和其他國家的兩百多萬名士兵。在平常時間裏,他們在沿海和其他地方接受了嚴苛訓練,隨後在周六晚上湧入村莊和城鎮進行放鬆娛樂。潘特-道恩斯說,那個時候,生活在英格蘭就像“生活在由航空母艦、人山人海的浮船和高聳至天頂地堆積著貼滿‘歐洲’標簽的物資倉庫組成的巨大空間中”。
那年春季風光旖旎,但除了反攻行動,英國幾乎沒人在意這些風景,或者其他類似的事情。
關於登陸日期和地點的謠言就像病毒一樣席卷倫敦。羅伯特·阿爾比布回憶說,每個人都翹首以盼,“時刻收聽廣播,翻閱報紙,觀望天空,關注天氣”。瑪麗·李·塞特爾也說,人們不斷觀看天空預測未來,就像“農民觀天色、看收成”。
但沒人比行動總司令德懷特·艾森豪威爾將軍更警惕、更緊張。1944年1月,他返回倫敦擔任盟國遠征軍最高司令部總司令這個要職,並肩負著更重大的責任。在未來的四個月中,他將組織和指導曆史上最錯綜複雜、最生死攸關、規模最龐大的軍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