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將軍決戰豈止在戰場

82. 邱行湘率隊在“魚鱗坑戰役”中打成平局,在“蘋果坑戰役”中獲得險勝

邱行湘在秦城農場集體宿舍的第一個晚上,輾轉反側、徹夜未眠,情形與他在功德林戊字胡同的第一個夜晚完全相反。

他在離開功德林時,雖然也扭過頭去,深情地瞥了八角樓一眼,但是總覺得在走廊上丟掉了什麽東西——按照邱行湘的心理習慣,他把一切應該得到而結果沒有得到的東西,統統歸咎於遺失——這種東西是在五雲山下他才找到的。一個很能說明問題實質的現象是:陳長捷帶來了《資本論》,廖耀湘帶來了《哥達綱領批判》,杜建時帶來了《政治經濟學》……而邱行湘隻帶來兩袖清風。武器是軍人的第二生命,在功德林眾多的國民黨將軍將馬列經典視為思想武器的情況下,他的第二生命卻反常地與武器失去關聯。就在他離開功德林的前一天,他依舊對共產黨的理論著作不感興趣,在形勢的壓迫之中,他雖然連續三日手不離卷,讀的卻是丁玲女士之《太陽照在桑幹河上》。然而這並不影響他的立場——大凡提到共產黨領袖的名字,他總是充滿極大的敬意,使用美好的語言,而且在管理處舉行的觀感座談分組會上作了長達兩小時的發言以後,他暗自決定采取進一步的行動;有所影響的是他的學習組長的地位和鞏固地位所必需的威信,得到它們,曾經是這樣的不容易!

這正是邱行湘在功德林丟掉的東西,盡管他為了保存它而作出了重大的努力。兩小時的發言中,在談到戰爭與人民的關係時,他舉出一個最機智的例子:日本投降後,《和平日報》登有指摘共軍為何賴在蘇南不走的文章,可是他在蘇南溧陽老家的五弟寫信告訴他,日本投降不到一個月,蘇南的共產黨軍隊即著手複員,撤往蘇北。蘇南老百姓依依不舍,沿江送行。當共產黨士兵唱著“倘若我們過不去,不要傷害老百姓”的歌子,要求國民黨軍隊刀下留情時,成千上萬的男女老少眼望江水,哭聲慟天……發言人邱行湘此時也掉下淚水,他把他講述的場麵稱為國共兩軍一次規模遠遠超過淮海戰役的作戰。邱行湘講得痛苦,廖耀湘聽得難受。他對邱行湘的發言的評價是:缺乏理論的高度,因而缺乏認識的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