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將軍決戰豈止在戰場

6. 以蔣介石“以不變應萬變,以萬變保不變”的哲學為武器,他氣宇軒昂地走進了嶄新的戰場

漳河三月,桃汛滾滾。李花給村後的山峰戴上了頂頂白帽,麥苗為村前的土地鋪下張張綠毯。

邱行湘不會追求感官刺激的享受,他甚至因為心境和時令的失調,常冒無名鬼火而最終導致惡性循環。然而,大自然偏偏有這種魔力:她可以在不知不覺之中,使憂心忡忡者在某一個頃刻之間茅塞頓開,賞心悅目。邱行湘不知在哪一葉花瓣上發現了萬物的生機,亦不知在哪一縷陽光裏排去了死神的陰影,他現在思維的首要命題是活下去的可能。共產黨優待俘虜,是真是假?他是未卜未知。在他看來,國民黨軍隊的兵士、下級軍官、軍醫、軍需等等,經過共產黨“洗腦”,有可能放生。但是,對國民黨高級軍官呢?他想到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共產黨俘虜了北洋軍閥吳佩孚、孫傳芳的高級軍官,送到黃埔軍校,成立訓練班,中共方麵的韓麟符任訓練班政治部主任,將這批人短期教育後,同樣送出去參加革命軍。但是,物換星移,時過境遷,現在的情況不同了,共產黨與國民黨誓不兩立,國民黨與共產黨不共戴天。漳河訓練班不是軍校是監獄,要想在這裏得到共產黨的優待,是萬萬不可能的!且慢——邱行湘在心裏冷笑了一聲——幹什麽要指望共產黨呢?將來鹿死誰手,目下還是一個謎。單為了指望這個,重要的依然是活下去。至於活下去的條件,他自有鐵一般的原則。如果共產黨要他以變節來保全性命,那麽他是決意不受的。“三軍可奪帥,匹夫不可奪誌”,他相信他的人格,相信他的意誌,相信他的信仰。他現在依舊穿著國民黨的軍裝,他依舊為自己保留著國民黨將領的軍銜,與過去唯一不同的是,他被迫離開了他那可愛的戰壕,被迫來到了這塊陌生的土地。但是,邱行湘以為,這僅僅是戰場的轉移,如果說,他在炮火的戰場上,是一個永恒的失敗者,那麽,他在靈魂的戰場上,將成為一個不朽的勝利者。邱行湘就是這樣,以蔣介石的“以不變應萬變,以萬變保不變”的哲學為武器,氣宇軒昂地走進了他的嶄新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