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將軍決戰豈止在戰場

78. 因了“冤家路寬”,砸了硯台的沈醉提筆沾新墨,不複舊容顏

“你可以安息了,因為渣滓洞監獄的院子,你不知跑過多少遍了!”這是沈醉哀悼韓子棟的文章的開頭。那日他正在家中伏案寫作,老伴送來一封信,信封落款有一行字:韓子棟同誌治喪辦公室。沈醉未待拆信,已經痛哭失聲,於是含著淚水打電話去貴州致哀,然後又含著淚水,為韓子棟的去世寫篇短文。

沈醉先前的寫作,卻取了個快樂的書名,叫作《冤家路寬》。他在前言裏這樣寫道:

冤家路窄,自古皆然。但是我在解放後親身體會到的卻恰恰相反。我過去的冤家數以百計,有殺父之仇的,有殺兄弟姊妹之仇的,絕大多數則是本身受過我直接或間接不同程度迫害的。這些人解放後大多數都是黨內外有地位、有名望的人。剛特赦時,我確實惶恐不安,擔心他們會報複我。但在化敵為友、愛國不分先後的政策下,這些人不但都寬恕了我,甚至連諷刺的話都沒說過,有的還跟我成了朋友。我若不寫出來,實在對不起這麽多寬恕我的人。

沈醉在這本書中,準備寫一百個人,一百個化敵為友的故事,而第一個人就是韓子棟,第一個故事就從渣滓洞寫起。可是,故事的主人公現在走了,沈醉的思緒完全沉浸在對往事的回憶裏。記得韓子棟上次來北京,適逢沈醉應歌唱家郭蘭英之邀去她家做客,於是偕同韓子棟一並前往。郭蘭英的女兒問韓子棟:“你真的是華子良嗎?”沈醉笑道,“我可以作證。”郭蘭英的女兒又問沈醉:“你真的是嚴醉嗎?”韓子棟笑道:“我可以作證。”郭蘭英也笑了:“你們二人化敵為友,我可以作證。不過,有證還得有據呀,你們二人各寫一句話,放在一張宣紙裏,然後掛在我的牆上,從此白紙黑字,誰也抹不去啦!”大笑之中,沈醉寫了上句:度盡劫波兄弟在。韓子棟寫了下句:相逢一笑泯恩仇。想到這裏,沈醉把這些回憶寫進了他的短文,以表達他對韓子棟的追思與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