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點不同尋常的是,我們經常注意到,作為我們現代藝術特征的不清晰的處理手法,在最沒有明顯理由的時候自我表現得最清楚。現代藝術家對自然中模糊的事物已經有了某些真正的共鳴,毫不回避地去描繪那些不確定和逃避的事物,把不管哪一種隻能通過不老實的迷霧或愚弄人的水汽觀察的事物真誠地展現出來;但是因為對堅固和安寧的事物沒有共鳴,所以他們自己似乎也會隨著所看見的事物的不同而變得不確信起來;而且在他們帶著某種耐心和忠誠,去描繪遙遠的雲塊,或者解不開的森林邊緣時,畫出來的隻是他們可能涉足或觸摸到的地麵的最匆忙的跡象。隻是在現代藝術中,我們才發現對雲的全麵表現,一般來說在古代藝術中,我們隻能發現對石頭的耐心描繪。
這愈加奇怪了,因為當我們回首一段時間以前的事,石頭的粗糙不平對現代人比對中世紀的人更有趣,而且除非在大片的空間被無規則的石頭建築、岩石山岸、或者是被石子河岸充滿時,藝術家幾乎從不會完成一幅使自己滿意的作品:然而中世紀的人不能構想出鬆散和粗糙的山體中的愉悅性;在他們的頭腦中通常會把這些山體跟邪惡的人,以及聖斯蒂芬的烈士聯係起來;總是盡自己最大的力氣把它們扔出自己的道路或花園。
然而即使有了這樣的偏袒,這仍然是中世紀人的誠實,而且他如此堅定地認為必須完全畫出自己所看見的事物,以至於在早期畫家的作品中,他們總是更多更好地去描繪任何一片聖人腳下的土地,在他們的作品中發現的石頭比充滿現代山脈風光的完整展覽中的還要多。
不是每一個方麵都得到了更好的繪製。在那些有關繪畫藝術的有趣和流行的論文中,給公眾講述了他們的色彩既不應該太暖,也不應該太冷,他們的筆觸應該始終能反映他們意圖描繪的物體特點,有關石頭製造的說明通常堅持“輪廓易碎”和“質地粗糙。”因此,在某些有關脆弱性的,不規則的積累,和一塊岩石從容地棲息在另一塊之上的表述中,以及某些地衣或苔蘚花紋的狀態中,現代石頭繪畫遠遠超越了古代繪畫;因為這些隻是第一眼看到的特征,使前景保持著生動的影響,卻並不請求仔細的考察。另一方麵,中世紀的畫家不關心這種生動的總體效果,無論如何也不熟悉山脈的景色,當他被迫去繪製石頭時,洞悉到的顯然隻是它們跟圖畫相同的特征;也就是說,它們的曲線外觀,平滑的表麵,各種各樣精美的色彩:因此在與那些為解剖準備的線條相似的強健的線條中,某種程度上太容易失去它們的棱角和斷裂的特征了;因為盡管在大塊岩石中,分裂的和脆弱的本質就是必然首先吸引他的東西,腳下的小圓石在幾乎所有重要的意大利畫派的場景中,都易於成為橢圓或平滑的。在倫巴第大區中,地麵的山體隻是由阿爾卑斯山的礫石構成的,包含了有卷角的橢圓石頭,平均大約有六英寸長,四英寸寬——難使用的建築材料,然而經過睿智的改變,跟磚頭一起用在了所有低地意大利的堡壘中。除了這種普遍的球形,石頭的品質使它們受到了寶石商珍視,通過鑲嵌和馬賽克這些熟悉的藝術形式迫使畫家去關注它們。因此,在觀察一塊鵝卵石時,他的思想徘徊於它的圓形和它的紋理之間;列奧納多用色彩斑斕的瑪瑙覆蓋著聖安妮山腳下的岩架;而曼托瓦經常把小石頭灑在非常光滑的山洞的周圍,好像某個悔改的殉難公主剛剛把她的很多盒珍珠撒在了泥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