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希臘宗教和藝術的英雄精神,現在我們可以輕鬆地探求它和受它鼓舞的意大利流派、主要是威尼斯流派之間的關係了。
注意,希臘藝術的全部錯誤和所有的崇高性,都與它最大限度地表現了當時的生活有關。這一切可能與阿克那裏翁風格的特征有關;“我到底與普勒阿得斯七姐妹有什麽關係呢?”或者是與對命運的挑戰,或一心一意的忍耐有關;——然而它的領地就在這個世界中。
佛羅倫薩藝術本質上是基督教的,禁欲的,期待來世的,因此與希臘藝術特征背道而馳。所以希臘因素一旦強加在其身上,就會毀滅它。它們之間絕對不可兼容。而且,佛羅倫薩藝術不可能繪製風景畫。它鄙視岩石、樹木以及至關重要的空氣,渴望著呼吸天堂的空氣。
威尼斯藝術開始的目的與此相同,也有著同樣的局限性。二者在青年時期都是健康的藝術。孩提時代有著天堂的目標和嚴格的規矩;成年時擁有世俗的作品和廣泛的自由。
我再說一遍,威尼斯人從禁欲主義開始;然而和其他宗教畫家相比,又總是以使用的色彩既厚重又深濃為樂。他們特別喜歡曾做過紅衣主教的聖人,因為他們帶著紅帽子,把他們的所有隱士都烤成了光彩照人的棕褐色。
他們跟比薩人的區別在於在他們和大海之間沒有近海岸沼澤地;跟羅馬人的區別在於總是跟教皇爭吵;與佛羅倫薩人的區別在於沒有花園。
他們擁有另一種花園,耕犁得很深,開滿了白色的花朵——沒有果實。花園永遠是五月天,野生的、不築巢的鳥在唱歌。沒有近海岸沼澤地把他們和他們的這個花園隔開。比薩城和海灘之間約十英裏長的沼澤地和汙濁的空氣極有可能改變了它的命運。熱那亞人熱情高漲;從他們那兒熱帶的亞平寧山脈反射出來太多的熱量。然而威尼斯人擁有開闊的地平線,鹹鹹的海風,以及利多沙灘;坡很長,地很平,——有時,在來自阿爾卑斯山的風的吹拂下,半英裏寬的巨浪會築起一道背脊;——大海和沙子皺縮在一起,形成一片黃色的、飛奔而下的洶湧波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