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近代畫家

第十二章 和平

回顧寫過的內容,我發現直到現在我才能夠結束這部著作,——這是本書該結束的時候了,然而卻不是“蓋棺定論”的時候;因為這本書引導我進入了無窮的探求世界,在其中隻能在一定的時候,作出可能達到的不完美的階段性結論。

我現在對特納藝術的崇敬比在著手為他辯護時還要深得多(也許可以通過在整本書[146]中提及他時,——從沒有把他的名字跟任何在世的藝術家並列過,——除了跟過世的藝術家並列中可以得到證明),我現在對那種,或任何其它種類的超驗藝術對人類的實際用途更加懷疑了;對於人民大眾來說那一定不可理解。加深了對特納的理解以後,我對特納本人的回憶充滿了更深的熱愛,我發現自己在解釋他的錯誤和罪上麵越來越無能為力了。

他的錯誤,我可以簡單地說一下。也許,有一天人們將再一次開始回憶古代希臘語中關於“罪”的用詞;而且了解所有的罪都是本質的——“沒有看到顯靈,”沒有看到或意識到天國;而且這種迷失在罪行中可能各有不同;這不是我們可以裁判的。關於這一點,神嚴厲地對我們說,“不要評判;”我注意到,這句話總是被人引用,當他們被號召要“作出評判和主持正義時。”因為譴責人們的離經叛道確實是一件愉悅的事情,然而要承認一個真理,或者采取任何大膽的措施做出公正的裁決,卻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因此,現代社會對“不要評判”原則的習慣性實際運用,是為了避免在任何事情上,通過采取現有的最愉快的惡毒觀點做出評判的麻煩,是為了通過對別人所做事情的寬容,來為我們隨意的不公評判找尋借口。

這兩種寬容的方法隻是跟仁慈和真理的原則幾乎完全相反的兩種方法。

“把它們係在你的脖子上。”然而現在我要說,從邪惡的樹上,人類永遠不可能采到好果子。我們最終從特納的人生中獲得的教訓大致上是,這一教訓的全部力量都源於它的仁慈和真誠;它的所有失敗都源於它缺乏真誠。我的幾位朋友這樣問過我,他的個性遭到全世界的誤解,希望我盡量比較公正地對待他的個性。在我有生之年,我將一如既往。然而在很多方麵,他的個性對我來說還是不可解釋的;我所掌握的材料不全麵;而且我的生活經驗不夠寬廣,處理不當的地方在所難免。應該找一位傳記作家來記錄他的生平,我相信這位作家將不遺餘力地去收集生活如此與世隔絕的一個人的零散記錄。我不期望這位作家會作出定論,但如果這些結論對我來說是公正的,我今後將盡自己最大的所能,對它們進行確認和說明;而且,如果這些結論不公正,我會說明它不公正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