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這句話過於誇大其詞;這段話的其餘部分也幾乎是一派胡言,——不過,從本質上看,還是有一些深意的,值得解釋一下,而且一旦解釋清楚後,讀者就會對我不僅在本段而且在後麵許多類似段落中放肆的言辭多一些諒解,而我本人的罪責也可以減輕許多。
我於1840年冬天初到羅馬時,真正令我欣賞不已的畫家僅有特納和普勞特;但出於真心渴望能夠抓住身邊每一個機會並從中獲益,當喬治·裏士滿先生和約瑟夫·塞溫先生帶我到梵蒂岡參觀時,對於他們叫我看的每一樣東西,我都相當虔誠地一一過目。
不過,拉斐爾的作品讓我冒名奇妙。他的畫中唯一清晰可見的一點是,每個人的手好像都在指著其他人,而在我看來卻沒有一個人值得這樣被別人指著。
不過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西思廷教堂,如同宏偉壯觀的高山一般,充滿微妙的明暗對照,給人以莫名的強大之感;雷諾茲當時同我的結論完全相同,他的權威性更增強了我早已相當自鳴得意的一種感覺,即我可以與意大利最偉大的(我所有的朋友都這樣認為)的畫壇批評家產生共鳴。我開始全身心地投入對他的研究之中,幾乎到了非他不看的地步,早在我開始寫《近代畫家》之前,我就已經對不管是羅馬還是佛羅倫薩的米開朗基羅的作品,其中每一個人物,每一座雕像的文字描述幾乎爛熟於心:而對此前的各個基督教派別則依舊全然不知。直到1845年林賽勳爵的作品將我引向這個問題,我才開始第一次在新聖母瑪利亞教堂內進行研究,同時第一次閱讀但丁的作品,我感覺似乎以往所有的基督教派別其全部的美德和精神力量都在但丁身上達到了極致;且希臘人,基督教神秘主義者和基督教自然教條主義者分別經曆的三個王朝都籍三人之身得以體現,他們就是文中提到的菲迪亞斯、米開朗基羅和但丁;並且,這些體現的強大和直白似乎超越了他們相對有限或尚不成熟的宗教體驗。但丁和米開朗基羅所展示的忒修斯雕像靜止的身姿,黎明與黃昏靜謐的景致,想象中的天堂安詳的氣息,讓我深深感覺到二人與眾不同的特質:我希望讀者能夠諒解的這幾頁文字中似乎突然爆發的熱情其實是一顆年輕的心經曆了五年的狂熱、善感與激動的結果。進行恰當的說明之後,或者說,讀者在真正理解了本意之後,這段話其實蘊含很多點點滴滴的真理;不過正如我剛剛坦言所說,就目前來看,這段話幾乎是一派胡言;因為,盡管偉大的作品在很大程度上都是靜心之作,但世上也有大批靜心之作不僅單薄至極,而且乏味至極。